在中国浩如烟海的楹联中,用典的对联也数不清,我仅把学过的集录以下几例:
曾三颜四;
禹寸陶分。
——郑板桥
寥寥八字四个典故:上联,曾参三省吾身,颜回四勿(非礼勿视、勿听、勿言、勿动);下联,大禹珍惜每寸光阴,陶侃珍惜每一分光阴。陶侃他说过“大禹圣者,乃惜寸阴,至于众人,当惜分阴”。
文成自古称三上,
作赋而今过十年。
——清代、魏伯善
作者曾在自己厕所题一联,成功运用了两个与厕所有关的典故,化而成联。上联化欧阳修(归田录)中“余生平所作文章,多在三上,乃马上、枕上、厕上也”。下联用左思写《三都赋》曾用十年,家中处处有放有纸笔,厕所也不例外,偶有所得,立即记下。双典同指,既不失主题,又含蓄清新,典雅大方。
从前,有一《回春堂》药店,店老板想试坐诊的王大夫之才学如何,出一上联:
一药一性,岂能指鹿为马;
王大夫沉思片刻,对曰:
百病百方,怎可以羊易牛。
指鹿为马,见(史记,秦始皇本纪),以羊易牛,见(孟子,梁惠王上),此联既说医生治病用药,也泛指一切事情都要依据法则,实事求是,不能随意乱来。可谓构思奇巧。
1935年10月5日,郭沫若在日本神田区作<中日文化之交涉>的讲演,赢得热烈掌声,却惹恼反动走卒,三四名歹徒往台上扔苹果,梨,在青年们的护卫下,郭老安全离开,几天后在一小报上,刊出郭老两句打油式联语:
权宜梨儿做炸弹;
妄将沫若叫潘安。
该联画活了歹徒丑行,巧用妇人投果于美郎潘安之典故,妙不可言。
平生慷慨班都护;
万里间关马伏波。
——孙中山
1916年孙中山闻蔡锷病逝,尤为悲痛,撰此联哀悼。班都护,指东汉班超,马伏波,指东汉马援。孙中山先生以此二人安边定邦喻蔡锷将军,用典使事,贴切自然。
悲哉秋之为气也;
惨乎瑾其可怀矣。
——佚名
巧将清末民主革命女英雄秋瑾烈士之名嵌入联中,上联借用<九辩>中名句,活用虚词,使联语充滿悲怆凄哀的气氛;下联用周彦<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典故,抒发对先烈的景仰。
<五四运动>中,北大学生郭钦光英勇牺牲,追悼会上有一挽联十分醒目:
逝者蔡中郎,谁传郭有道;
何哉汉高祖,不殺曹无伤。
上联说,当时蔡元培因不满时局,辞去北大校长职务,郭欽光为国捐躯,有谁会把他们写入史书呢?引用东汉蔡邕为郭泰撰写碑文的故事。下联是对政府的诘问:曹汝霖为何消遙法外?联中汉高祖喻指当时的总统。史载汉高祖鸿门宴后,回去立即杀了泄密的曹无伤。本联用典恰当,情文並茂。
绣阁团圆同望月;
香闱静好对弹琴。
——纪晓岚
清代纪晓岚有个表亲牛稔文,为儿子牛坤娶亲,纪写一副贺联送去,牛稔文连声夸赞用典隽雅,第二天纪到牛府祝贺,指此联道:“我用尊府典故如何?”众人大笑,原来上联用的<犀牛望月>,下联用的<对牛弹琴>,很巧妙,都隐去<牛>字,均含贬义,故众人大笑。妙在欲隐故显,以静好,团圆,同,对等吉利字眼掩人耳目,一经说破产生谐谑效果。联中有雅谑之意,却又不失祝愿之辞,妙哉!
十一月十一日;
八千春八千秋。
——刘凤诰
清代刘凤诰才思纵横,有人求撰寿联,便问生于何时?答曰:“十一月十一日”,刘即写此六字于纸,其人不悦,复问高寿多少?答曰八十。又写“八千春八千秋”。其人大喜。此联上联用精细手法切出生时间,给人以真实感。下联贺长寿,出自《庄子,逍遥游》:“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上联平实,经下联叫起收到出人意料的效果。
韩愈送穷,刘伶醉酒;
江淹作赋,王粲登楼。
——佚名
(潮州“韩江酒楼”门联)
韩愈唐代文学家有“送穷文”;刘伶魏晋竹林七贤之一,有“酒德颂”;江淹南北朝梁代人,以赋著名;王粲三国魏人有“登楼赋”。此联把四个文人的典故作一联,并同时把“韩江酒楼”四字嵌入联语头尾,堪称妙笔。
曾说佛头原可着;
只愁名士不能担。
——某粪场联
此联迂曲难懂,作者要表达的思想从字面上一点也看不出来,暗含在典故之中。上联,欧阳修作<五代史﹥,有人在前面添了个序,王安石见后说:“佛头岂着粪?”后来这个成语比喻美好的东西上添加了污秽,这副联故作“望文生义”,牽強附会,含义是既然佛头上都可以有粪,那么粪行岂是下贱的行当;下联源于宋代林逋一句话:“世间事皆能之,惟不能担粪与著棋尔。”它是说这工作连林逋那样的名士都不能担起来。收到了似庄实谐的效果。
用了一天功夫,从以往学习的书中摘录来,(一个字一个字手抄,有删节)以飨师友共享。
(滑县二安八旬翁 亓梦笔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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