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齐桓公逐步称霸中原的过程中,楚国的势力也越来越大,齐桓公尊王攘夷慢慢的让中原诸侯遵从了他的号令,楚成王也慢慢的削平周围小国的反对成为名副其实的南方霸主,所以这一时期的南北对抗的格局就逐渐明朗了起来。
这样的对抗,让处于中间地带的诸侯挺难受,直接跟楚国接壤的诸侯中,蔡国首当其冲,之前由蔡哀侯调戏小姨子引起了争端,被楚国痛打之后,就已经站到楚国的队伍里了;其次是郑国,郑厉公(就是之前的公子突)毕竟军旅出身,他在世的时候,连霸主齐国都不怎么摆,更不用说楚国了,但他去世之后,郑国连一点点硬气的想法都没有了,两边都得罪不起,成了彻底的墙头草,在之后晋国称霸的100多年间也是这副德性;也就是宋国,倒驴不倒架,尽管实力不济,但还是很不买楚国的帐。
前几年的时候,北方戎狄作乱,让霸主齐桓公助燕抗戎、救卫存邢好一顿忙活,现在北方基本平定了,就想着要对付楚国。其实在这之前,南北双雄就动作不断。公元前659年,楚国进攻了郑国边境,齐桓公召集鲁、宋、郑、曹、邾等国开会,商讨怎么对抗楚国,尽管没有什么实质性作为,但楚国得到消息后,也不想贸然开战,知难而退撤兵了;第二年,齐国通过宋桓公极力拉拢楚国阵营里的江国和黄国,引起了楚国的极大不满,就再一次发兵打郑国,还占了郑国边境的聃地;齐桓公和宋桓公加快了策反江国和黄国的步伐,双方都为了即将到来的战争做足了试探和准备。
不过呢,齐国和楚国作为南北方的霸主,直接对抗的话很可能引起大的动荡,所以都很慎重。公元前656年,齐桓公组织了齐、鲁、宋、陈、卫、郑、许、曹八个国家的联军,大举南下,只不过讨伐的对象是蔡国。
蔡国本来是传统中原诸侯,现在居然成了楚蛮的小跟班,那就是叛徒,必须要教训一下,但是齐桓公领导诸侯联军讨伐蔡国的理由呢,听起来相当无厘头,是因为一个女人。
齐桓公本身是个贪酒好色之徒,身边的女人自然很多,其中有一个小老婆,是蔡国国君蔡穆侯的妹妹,叫蔡姬,意思就是从蔡国来的小老婆。
蔡姬年纪比齐桓公小很多,也是小女孩心性,比较顽皮。说前一年夏天,齐桓公和蔡姬在湖上划船玩,挺浪漫,划着划着蔡姬突然想逗逗齐桓公,就开始摇晃着船。齐桓公岁数大了,而且不会游泳,害怕船翻了,就说亲爱的别摇了,我不舒服。蔡姬呢,恶作剧心理,觉得挺好玩,齐桓公越害怕她越摇晃着,看齐桓公害怕的样子还哈哈大笑。齐桓公就火了,等船划回岸边时候就生气的说,你知不知道我害怕,存心想害我是不。
其实这事就是好两口子闹着玩,尤其蔡姬也就是顽皮,结果齐桓公越说越气愤,最后说,我不要你了,把你送回娘家去反省去吧,还真就派人把蔡姬送回蔡国去了。蔡穆侯一看妹妹咋还被送回来了呢,还没个说法。那时候呢,这个身份的女人出嫁一般没特别充分的理由是不能回娘家的,除非是被休了,但是休了是应该有休书的。可蔡姬回来,齐桓公也没给写休书,也就是说名分上蔡姬仍然是齐桓公的老婆。
可是蔡穆侯不这么看,当初把妹妹嫁给齐桓公,就是政治联姻。因为蔡国成了楚国的小弟,但毕竟在中原还得混,所以把妹妹嫁给霸主齐桓公,就是两边不得罪的做法。现在看妹妹居然被撵回来,还没个明确的说法,一生气,转手就把妹妹嫁给楚成王做小老婆了。
所以这次,齐桓公就拿这个当借口,率领八国联军讨伐蔡国,那蔡国哪能禁得住打啊,这么强大的兵力,一下子就把蔡国国都攻破了,俘虏了蔡穆侯,接着大军继续向南挺进,就来到了楚国的边境。
人家楚国那边很清楚的知道打蔡国就是个幌子,边境早就有所准备了,只不过联军声势特别浩大,楚成王又是个心思缜密不轻举妄动的人,就派使者去见齐桓公。
使者代替楚成王问齐桓公,说您的齐国在北海之滨,我们楚王在南海之滨,风马牛不相及(这句成语就出自这里),您率领这么浩大的队伍来,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齐桓公本来就是以讨伐蔡国的名义,想趁机偷袭楚国,被人这么一问,没词了。好在身边跟着管仲呢,因为楚成王之前已经向周天子表示过臣服,明确了自己还是周天子封臣的身份,管仲就抓住这个说事。
管仲就对使者说,当年我们姜太公立国的时候,召康公授予他讨伐诸侯的权力,东至大海,西至黄河,南至穆陵,北至无棣,普天之下,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的诸侯,都可以讨伐。你说你们楚国都有多少年没履行义务向天子朝贡了,再有,当年周昭王讨伐荆楚的时候,淹死在汉水里了,是不是你们楚国捣的鬼,我们讨伐你们还不对吗。
使者听了后不卑不亢的回答说,没有缴纳贡赋吧,的确是我们不对,不过这事简单啊,回头我们把该缴纳的贡赋都补上就行了呗,至于您说的昭王淹死的事,我们可说不清,您去问汉水的河神去吧。
齐桓公还是很好面子,其他国君都看着他呢,有点下不来台,就仍然带领大家向楚国挺进,先驻扎在汉水边上的陉(xing2行)地,后来觉得不安全,退到召陵(shao4少),楚成王派大夫屈完为使者来谈判。
齐桓公为了显示军容强盛,特意组织了阅兵式,跟屈完同乘一辆兵车检阅部队。检阅完了,问屈完,看到没,我们这么强大的部队,还有谁能抵抗得了,还有什么城池攻不下来。
屈完回答说,国君您要是用德和义来领导诸侯的话,那大家都会心悦诚服,如果您想靠武力征服的话,我告诉您,楚国可以把方城山当城墙,拿汉水当护城河,就算您部队众多,大概也打不下来吧。
后来呢,齐桓公和楚成王都觉得武力对抗没什么意义,而且对双方都没什么好处,就签订了和平的盟约,历史上叫召陵之盟。其实主要是双方心里都没底,不敢轻易开战,不过看得出来,双方都是比较成熟的政治家。
就这样,第一次南北对抗以和平的方式收场了,双方又各自回到分别经营自己的势力范围的状态,楚国直到管仲去世的13年间再也没有进犯过中原。这样,依然是南北对峙的均衡态势,但双方的走势却有明显的差异,楚国继续奋发图强,而齐国的霸主地位却日趋衰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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