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说说司马睿的妻子儿女们。
司马睿的元配妻子姓虞,名孟母,济阳外黄(今河南杞县东)人。司马睿继承了琅邪王之位后,娶虞孟母为王妃。她比丈夫小两岁,可惜一则没有生下儿子,二则寿命不长,永嘉六年(公元312年)病逝时,才35岁。后来司马睿做了晋王,她被追谥为“王后”;司马睿做了皇帝,她又升格追谥为“敬虞皇后”。
虞孟母(277年~312年)
司马睿的第二个妻子荀氏,是北方燕、代一带人,估计还有鲜卑族的血统,虽然亦曾“有宠”,并且替丈夫生了两个儿子:长子司马绍与次子司马裒(póu抷),却自然而然地遭到虞孟母的忌恨,再加上她出身“微贱”,因此,迟迟得不到提升。荀氏本人呢,不消说,也是满肚子牢骚:我为你司马家立了大功,生了两个儿子,为什么得不到应有的报偿,地位仍然如此低下?可是,司马睿偏偏站在王妃一边,经常对“每怀怨望”(《晋书·后妃传下·荀豫章君》)的荀氏严厉训斥,并渐渐地疏远了她。当司马睿还只是个琅邪王、虞孟母还活着时,倒也罢了,然而虞孟母既死、司马睿又做了晋王,继而还做了皇帝,司马绍则先被立为晋王世子,后来又被立为皇太子,司马裒也被封了王,做娘的却仍然没有一点“说法”,荀氏心中焉能不怨?晋王朝皇后以下的嫔妃们分十几个等级,其余那些替司马睿生了儿子的嫔妃们都有了封号,比如生下第三子司马冲的石氏被封为“婕妤”,是嫔妃的第十级;生下第四子司马晞的王氏被封为“才人”,是嫔妃的第十四级;生下第五子司马焕与第六子司马昱的郑氏更被封为“夫人”,是嫔妃的第二级,仅次于贵妃。可是荀氏呢,连最末一级也未能排上,还只是区区一个“宫人”。直到丈夫死后,司马绍即了位,她才母以子贵,被封为“建安君”,司马绍还特地替她“别立宅第”,她才算熬出了头;后来司马绍又将她迎进宫内,待遇相当优厚。司马绍死后,荀氏的孙子司马衍即位,同样对她很尊重。荀氏病逝于咸康元年(公元335年),大约活了五十来岁。司马衍非常伤心,尊赠她为“豫章郡君”,还特地替她在京城里建了一座祭庙。
司马睿的第三个妻子名叫郑阿春,河南荥阳人。郑氏是世家大族,可惜阿春小时候就因父母双亡而成了孤儿,又没有兄弟,只有姐妹四人,阿春是老大,已经嫁给了一个姓田的人家。不料生下一个儿子后丈夫就死了,阿春就回到了姓吴的舅舅家中。司马睿还是琅邪王时,王妃虞孟母逝世,本想再娶吴家的女儿为妻。使者来到吴家,恰巧阿春与表妹吴女同在后园游玩,使者见了,回去禀告道:“郑家的女孩儿虽然是个寡妇,却远远超过了吴家的女儿。”这样,阿春就于建武元年嫁给了司马睿。阿春虽然倍受丈夫宠爱,却常常面有忧色,司马睿询问缘由,阿春答道:“妾有三个妹妹,大妹已经嫁给了长沙王司马褒,还有两个尚待字闺中。只怕姐姐做了人家的妾,还有谁肯娶她的妹妹呢?”司马睿便让大臣刘隗替其两个妹妹物色佳偶。结果,阿春的二妹嫁给了刘隗的侄子,小妹嫁给了汉中李氏,都是世家大族。为了让郑夫人满意,司马睿还特意将其妹夫司马褒召回建康担任尚书郎。郑阿春替司马睿生下两儿一女:司马焕、司马昱与寻阳公主,阿春的封号虽然只是“夫人”,司马睿却命令其余几个儿子都拿她当母亲看待。后来,郑阿春病逝于成帝咸和元年(公元326年)。
晋元帝司马睿有6个儿子,长子司马绍与幼子司马昱后来都做了皇帝。另外4个是琅邪孝王司马裒、东海哀王司马冲、武陵威王司马晞与琅邪悼王司马焕。司马裒生于晋惠帝永康元年(公元300年),司马睿因为荀氏地位太低,连亲生儿子也不让她照料,而是命令王妃虞孟母抚育司马裒。司马睿特别喜爱这个儿子,认为他少年老成,比哥哥司马绍更加出色。司马睿当了晋王后,有关部门奏请立世子,司马睿对王导说:“立世子应该考虑德行,不应该看重年龄。”王导当然明白他的用意,答道:“这哥儿俩都是既有德,又有才,那就只有取决于年龄了。”王导的意见司马睿不能不认真考虑,这才立了司马绍。可是也不能亏了司马裒啊,司马睿就封他为琅邪王,算是让他继承其祖父琅邪恭王司马觐的爵位。可惜就在这一年,司马裒竟一病而逝,年仅18岁。刚刚沉浸于当上晋王喜悦之中的司马睿,怎能料到,接踵而至的,竟是爱子早逝的沉重打击?悲痛之余,司马睿谥司马裒为“琅邪孝王”,并让他的儿子司马安国继承王位。谁知祸不单行,不到一年,尚呱呱在抱的司马安国又“薨”了,伤痛的爷爷司马睿能够给予这个孙子的,也只有“琅邪哀王”的谥号而已!
司马睿的第三个儿子司马冲出生于东海王司马越死的那一年,即永嘉五年。司马越的儿子、东海王世子司马毗“没于石勒”,而其妻东海王妃裴氏则辗转流落到江南。司马睿能够出镇建业,裴妃出了不少力,因此司马睿对她非常感激,经常去看望她,并将司马冲过继给司马越,于是司马冲也就继承了东海王之位。晋成帝咸康七年(公元341年),司马冲病逝,享年31岁,由于没留下儿子,东海王之位就由成帝的小儿子司马奕继承。
司马睿的第四个儿子司马晞被封为武陵王,他在诸兄弟中寿命最长:生于愍帝建兴四年(公元316年),历经元帝、明帝、成帝、康帝、穆帝、哀帝、废帝、简文帝,直到孝武帝太元六年(公元381年)病逝,享年66岁,堪称“十朝元老”了。司马晞不喜欢读书,没什么文才,却颇有武略,因此深受掌握朝廷实权、意欲代晋自立的大司马桓温所忌,简文帝时,桓温诬陷司马晞欲谋反,将他关进了狱中。桓温又一再要求杀掉司马晞,简文帝司马昱就是司马晞的亲弟弟呀,坚决没有同意,桓温这才让了步。最后,司马晞与两个儿子都被免去一切官职、爵位,全家都被放逐到新安(今浙江淳安),这是公元371年间事。从那往后直到逝世,他就一直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有道是“人生莫受老来贫”,司马晞最后的十年,显然是在愁苦悲凉中度过的,堪称晚景凄凉。不过,就惨不忍睹的司马家族来说,他简直是非常“幸运”了。
司马睿的第五个儿子司马焕是郑夫人阿春所生。爱屋及乌,由于郑夫人“有宠”,司马睿对这个儿子也“特所钟爱”。起先,把他过继给亡弟长乐亭侯司马浑,襁褓之中就封他为显义亭侯。没过多久,“显义亭侯”病了,而且越来越重。司马睿急得茶饭无心——其时,他的二儿子琅邪王司马裒已逝,无奈之中下诏再封司马焕为琅邪王,让他继承祖父琅邪恭王司马觐的爵位。然而这一切都没有产生效果,司马焕“俄而薨”(《晋书·元四王传·琅邪悼王司马焕》),年仅两岁,被谥为“琅邪悼王”。司马睿伤心极了,说是司马焕既然已经封了王,就应该用成人的礼节来安葬他,把葬礼安排得特别隆重,还大兴土木,替司马焕营建陵园。大臣孙霄恳切上疏谏诤,既引经据典,又回忆刚刚过去不久的历史,分析当前不容乐观的时势,动之以感情,晓之以利害,希望他“节省简约”。可是,司马睿根本就听不进去。
如果撇开一个帝王对“社稷”与“黎民”的责任不谈,仅仅作为一个父亲来说,或许,只有这样才能稍微缓解一点丧子的悲痛?或许司马睿认为,与这种撕心裂肺的丧子之痛相比,所有那些“尴尬”,又能算得了什么!
司马睿至少有一个女儿,即郑夫人所生的寻阳公主,嫁给了尚书仆射荀崧的儿子荀羡。那一年,荀羡才15岁,不知是他已经有了意中人呢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位少年郎竟然“不欲连婚帝室,仍(乃)远遁去”。你不把这天大的好事放在心上倒也罢了,可是婚姻焉能听凭你当事人自己作主?何况你还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你能逃到哪里去?结果,在“监司追,不获已”(《晋书·荀崧传荀羡附传》)的情况下,荀羡只得很不情愿地娶了寻阳公主,不久就被拜为“驸马都尉”。荀羡活了38岁,于晋穆帝升平二年(公元358年)去世。不过,在《晋书》同一卷的《王湛传附王祎之传》中又说,寻阳公主嫁给了中书侍郎王祎(音yī)之,而王祎之不到30岁就去世了。不知这两个寻阳公主是不是同一个人?如果是,则无论第一个丈夫是谁,她总要比第二个丈夫大上十几二十岁吧?当真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嘛,不过,是不是可以问一声,作为金枝玉叶的寻阳公主本人,这样的婚姻究竟能不能给她带来真正的幸福?
(《高处不胜寒——皇帝与他的后妃儿女们》系列之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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