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弼的弟弟姚裕看到这种情况,急忙派出使者通知出镇在外的诸位兄长。于是并州牧姚懿于蒲孤(今山西永济)、豫州牧姚洸于洛阳、平西将军姚谌于雍城(今陕西凤翔),都开始动员军队,准备进军长安讨伐姚弼。恰巧姚兴病势好转并接见群臣,有人流着眼泪向姚兴报告了姚弼阴谋政变的情况,梁喜等人又要求杀掉姚弼,并且说:“陛下如果实在不忍心杀掉姚弼,也应该剥夺他的权力。”姚兴不得已,才免掉姚弼尚书令一职,却仍然保留大将军、广平公的头衔。姚懿等听说父亲已经康复,也都停止了军事行动。不过,姚懿与弟弟姚洸、姚谌、姚宣相约着都来到长安,并让一直留在长安的姚裕去向父皇禀告,请求父皇接见姚懿兄弟。姚兴却道:“你们不过是要谈论姚弼的事情罢了,朕已经知道了。”姚裕坚持说:“姚弼如果有可谈论的地方,陛下就应该听一听;如果姚懿他们谈论的不是事实,陛下可以治他们的罪。怎能因为料定他们要谈什么而事先拒绝呢?” 姚兴无奈,只得召见了姚懿等人。四兄弟列数了姚弼的种种恶劣行径,姚宣甚至泪流满面,痛切直言。姚兴只是淡淡地说:“我自会处置,这事儿不是你们应该忧虑的。”姚懿兄弟们只得怏怏返回各自的镇守之地。大臣姜虬(音qiú)又上疏恳切劝谏姚兴采取断然措施,剥夺姚弼实权,以防后患。姚兴把这份奏章拿给梁喜看,并说:“天下的人怎么都拿我的儿子来说事?我该如何处置?”梁喜答道:“假如姜虬的话有道理,陛下是应该早日裁决。”姚兴又一次沉默无语。正是因为有了父亲的纵容与庇护,姚弼益发得志,第二年,姚弼又在父亲面诋毁姚宣。恰巧姚宣的下属权丕来长安奏事,姚兴便指责他没有尽到辅佐姚宣的职责,准备杀掉他。权丕吓坏了,为了保命,也跟着诬蔑姚宣。姚兴大怒,派人前往姚宣镇守的杏城(今陕西黄陵),将姚宣逮回长安,关进狱中。可惜,姚兴的种种纵容与庇护并没能感化这个儿子,因为他由皇太子进而登基称帝的“崇高理想”或“宏伟目标”并未实现,所以他还要继续“奋斗”下去。这年九月,姚兴的病情再一次加重,可他的宝贝儿子姚弼不但“称疾不朝”,置老父亲的生死于不顾,而且故伎重演,在私宅聚集兵马,准备一举夺取政权。听到消息的姚兴这一次才真的来了火,立即逮捕并杀掉姚弼的几个党羽,严厉审讯其他一些党羽,甚至下了处死姚弼的决心。可是,皇太子姚泓却痛哭流涕地请求父亲饶恕姚弼,甚至说出宁愿自己死的话来——作为大哥,没能使兄弟们和睦相处,不也是我的责任与罪过么?于是,姚兴的“决心”一下子又被击得粉碎,不但赦免姚弼,连同他的党羽也一概不予追究——只可惜了那几个已经被杀掉的。而姚兴的生命力也确实强,第二次的重病又渐渐好转,到来年春天让太子姚泓入居皇宫、主持国政,自己则离开长安,前往华阴视察,直到再一次即第三次病重时才匆匆返回长安。在这种情况下,姚弼的几个党羽又作了充分准备,要在姚泓出宫迎接父亲时将其杀死,幸亏姚泓因部属劝阻而未冒险出宫,才侥幸逃过一劫。姚弼的党羽中又有人建议将姚兴劫持至姚弼的私宅,然后再进攻孤立无援的姚泓,定能一举成功,由于这一建议未被采纳,姚兴才顺利地返回了皇宫。虽然如此,姚弼党羽们的一系列行动大概也让姚兴看出了一点苗头,所以在进入皇宫后,他立即命令姚泓掌管朝廷机要,又命令弟弟姚绍等统率警卫部队,驻防宫城并严密警戒,并再次派人搜查姚弼住宅,将武器送缴皇家军械库。顺便说一下:姚绍估计不是姚兴的亲弟弟,因为史籍中没有姚绍是姚苌儿子的记载。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姚兴的病情更加严重,以致妹妹南安长公主前来探视时连话也说不出来了。而这一情况被其最小的儿子姚耕儿看到了,以为父亲已死,就急急忙忙地出来向哥哥南阳公姚愔说:“皇上已经驾崩了,你们还不赶快决定大计。”姚愔立即伙同姚弼的亲信一起率领军队进攻皇宫的端门。皇宫卫士紧闭宫门,拼命抵抗。姚愔命令士卒攀上宫墙,沿着房沿抵达后宫。姚泓正在侍候父亲,急忙命令自己的卫队去后宫阻截。姚愔攻不进去,便命令放火焚烧端门。
在这危急时刻,姚兴从昏迷中苏醒,不得不竭力撑持着起床登殿,传旨“赐”姚弼自杀。禁卫将士们看到皇帝,无不欢呼雀跃,军心大振,争先恐后地向叛军反击。姚愔的军队则大为震惊,很快就被击溃了。不知是受皇宫中烈火浓烟、兵戈撞击、士卒喊杀声刺激,还是受忍痛杀爱子的打击,总之,经过这番折腾,姚兴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第二天就“驾崩”了。
姚兴大概没有预料到,自己的诸多儿子中,觊觎皇太子之位——实际上就是皇帝之位的除了姚弼,其实还大有人在呢。那个看起来是帮着姚弼搞政变的姚愔,倘若得手,会傻乎乎地把“胜利果实”恭恭敬敬地奉送给姚弼么?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