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争夺战第九阶段:范汉杰兵败锦州,郑洞国困绝长春
1948年9月,秋高马肥,又到了秋狩的季节,这项声势浩大的活动最终以无数惊惶逃窜的动物被围射猎取而结束。前朝的皇帝们热衷围猎,是因为他们的祖先崛起于东北的白山黑水之间,从围猎技巧中诞生的军队,铁蹄踏碎中原万里河山。而此刻在东北的国军,惊慌失措蜷缩一团,已然成了被围猎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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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中最绝望的,莫过于在长春被围近一年的郑副司令长官,要突围,四面八方都是共军,按照美军陆战师装备的机械化精锐,没有汽油,坦克卡车都变成了铁疙瘩,因长期饥荒而造成的身体浮肿,使士兵即使毫无阻拦也没有可能步行到沈阳。
相比较而言,锦州的范副司令长官是比较踏实的,前有卫立煌遮风挡雨,后有傅作义嘘寒问暖,西连葫芦岛海运畅通,生猛海鲜,吃喝不愁。但范长官可能忘了一句老话,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反之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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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范汉杰下过围棋,就绝对不会有如此乐观的心态,锦州是东北这盘棋最关键的一个活眼,一旦被封,十万长龙就接不归了。实质上这个虎口确实凶险,东野一直纠结不敢扑,直到毛泽东发了飙,扬言要林彪来西柏坡做军委主席,林彪不敢从101变成001,一咬牙一跺脚,挥别郑洞国,率东北共军12个主力纵队,侧沈阳之西南下,直扑睡眼惺忪的范汉杰。
范汉杰一觉醒来,站在城楼观山景,只见得漫山遍野都是共军,辽沈决战的第一记重拳就落在他头上。老范惊讶之余,马上恢复了乐观,锦州坚城,有重兵十五万,固守十天半月不成问题,现在既然被围,按照国军标准操作流程,就应该打报告,然后静待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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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总统在南京组织了声势浩大的拯救大兵范汉杰行动。令廖耀湘兵团由沈阳侧北宁线西出,华北侯镜如兵团由葫芦岛海运登陆,二十多万国军精锐东西对进,看架势是要把林彪做成肉夹馍。老蒋甚至跑到葫芦岛亲冒炮矢,指挥反攻,他是不是忘了,沈阳还有一个总司令叫卫立煌?老板冲在一线固然感人,但好歹也要尊重一下组织程序吧,别忘了廖兵团还在卫长官眼皮底下,赌气的卫立煌的态度坚决如铁,不增援!气得蒋老板差点吐血,敢情把你卫立煌派到东北近一年,你就干了一件事,不增援。
好吧那就发电报直接调廖耀湘吧。谁知道廖耀湘这小子跟卫长官混久了也近墨者黑,学了一身坏毛病,领着十几万人磨磨蹭蹭围着沈阳打转转,编一大堆理由就是不靠过来。蒋总统豪情万丈的东西对进,搞成了剃头挑子一头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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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失去理智的蒋介石,急调杜聿明空降东北任剿总副司令,在葫芦岛另建指挥所,专门节制侯镜如东进兵团和廖耀湘西进兵团,共解锦州之围。侯镜如没有廖耀湘那么多花花肠子,东进兵团在空军轰炸机和海军舰炮的配合下,对塔山守军连续发动集团冲锋。塔山位于葫芦岛与锦州之间,距锦州不到30公里,名为塔山实际是一马平川,最高点海拔不过200米,这种地形条件,共军要想在临时构筑的野战工事里顶住国军海陆空立体攻击,那几乎是以血肉换时间。
时间对双方都殊为重要,每一秒都有无数士兵倒下。锦州攻防战和塔山攻防战就像两个平行的赛道,比的是谁先崩溃,只要有一方守不住,后果都是灾难性的。相比较在塔山靠血肉之躯硬扛的共军,锦州守军依托坚固城防,最终表现却令人大跌眼镜,仅仅31个小时之后,锦州陷落,东北剿总中将副司令兼锦州指挥所主任范汉杰被俘。这一结果倒是侧面印证了卫立煌的判断,如果廖耀湘过早西进,共军完全有可能侧其行动,切断廖兵团与沈阳之联系而使其处于完全无依托之地步。锦州之战,林彪与卫立煌英雄所见略同,一旦塔山防线松动,廖耀湘必然以最快速度出现在林彪身后,所以林彪给程子华下了死命令:我不要你的伤亡数字,我只要塔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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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州失陷,对老蒋来说是痛心,对孤零零守在长春的郑洞国来说就是绝望了。锦州打成一锅粥的时候郑洞国很激动,每天翘首以盼,如果林彪败了,则长春之围自然而解,现在林彪火中取栗大胜而归,郑副司令基本可以准备后事了。
前面说过,东北有个老实人叫陈明仁,其实还有第二个老实人叫郑洞国。两人有很多共同点,都是湖南人,都是黄埔一期生,都在滇缅打过仗,都在东北背过锅。当初四平没人敢去,领导就忽悠陈明仁去,结果犟脾气的陈明仁奇迹般活下来,又稀里糊涂离开了东北。现在长春这个地方,就只有派老实巴交的郑洞国去了。长春离沈阳,直线距离300多公里,周围全是解放区,长春就像一座孤岛,漂浮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无论蒋总统还是卫总司令,都要求郑洞国以长春十万守军,拖住林彪主力,策应沈阳锦州之国军相机转进,听听,多么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说白了就是贴在林彪身上的一块狗皮膏药嘛,日子好不好过还得看林彪的心情。范汉杰还能吃海鲜,郑洞国连老鼠都吃光了,作孽!然而最作孽的还是十万长春百姓,官长们都没有吃的,老百姓就只有易子而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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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洞国和范汉杰,同样都是副司令长官,在东北的境遇却是天壤之别。不过老话说得好,吃亏是福,最终范副司令沦为共军的阶下囚,郑副司令却当了共产党的座上宾,他日相逢,岂不感叹人生如梦,一樽还酹党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