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州城下,烽火连天,在严酷的命令下,一群群的贼军像蚂蚁一样,架起云梯,披着重甲,迎着暴雨一般的利箭,不要命地强攻。不时有人中箭从云梯上跌下,沉重的滚木礌石泰山压顶,城墙下一片狼藉,如同下了一阵肉雨。
辛谠带领五百淮南援军,风尘仆仆赶到城下,在淮河南岸暂时休整一下,正要登船给北岸攻城的贼军致命一击。一个淮南军校睁大了眼睛,指着北岸喊道:“贼军太强了!好像已经攻进城了,咱们救援没有意义了,枉自送死,还是回去吧!”
军校话音未落,就觉得一个黑影以难以置信的速度袭来,头皮猛然间一阵发麻。原来是辛谠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寒光闪闪的利剑高高举起,眼看军校头颅就要落地!淮南兵都惊得呆了,纷纷请求饶他一命。一个年纪稍大的军校恳切地说:“这是我们一千五百淮南军的判官,杀不得呀!”
辛谠忿忿道:“他是淮南的判官,我是徐州的判官!大敌当前,临阵退缩,妖言惑众,他今天必须死!我管他是不是判官!”这个淮南判官平时为人不错,此时有难,众人见请求无效,于是一拥而上,去夺辛谠手中的剑!
别看辛谠年已五十,却勇猛异常,抓住淮南判官的头发,腾地调到一块大石上,大喊一声:“想让我饶了他,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跟我登船,向北岸攻击!”众将士见事已如此,争先恐后登上船。
辛谠一声令下,船如离弦之箭向北岸驶去。辛谠虽然放开了淮南判官,但还是提着他那把令人闻风丧胆的利剑,像猛虎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从船头走到船尾,又从船尾走到船头。这是个不折不扣的狠人,谁要是敢回头看一眼,辛谠的利剑就砍谁!船到达北岸,憋了一肚子火的将士们向贼军发动猛攻,城上守军也以更猛烈的箭雨呼应。
虽然辛谠援军只有五百人,但这是泗州被困以来的第一支援军,泗州城军心大振!辛谠援军更是以一当十,勇不可挡!贼军腹背受敌,终于支撑不住。守军打开城门,与援军乘胜追击,叛军一败涂地。这是整个庞勋之乱中,官军取得的第一次胜利!
庞勋见泗州久攻不下,接着调兵遣将,徐州贼将刘佶、濠州贼将王弘立分别带领数千精兵前来助战。
大唐这边,也是继续增兵,泗州终于来了大批援军。镇海节度使杜审权,派出大将翟行约,带领四千士卒来救泗州,到达淮南南岸。淮南节度使派出大将李湘带领几千人也到了附近,正好遇到先期出发的郭厚本一千淮南兵,于是合兵一处,与泗州隔河相望。
泗州!泗州!泗州!这个不起眼的小城,已经成为敌我双方交锋的焦点,不经意间成了决定整场平叛战争的胜负手!
贼军凝聚力极强,而官军各自为战。叛军一阵猛攻,杀败镇海军,乘胜追击又收拾了淮南联军。和辛谠料想的一模一样,李湘、郭厚本都被生擒活捉,押送徐州。
李湘,就是淮南藩镇那个很有战略眼光的将领,在庞勋反态未萌时,就献计伏击贼军以绝后患,而淮南节度使令狐绹求稳没有采用。现在作了阶下囚,在颠簸的囚笼中,不知他是否悔恨交加……
庞勋贼军乘胜占领重要的渡口淮口,堵住了泗水进入淮河的通道。至此,大唐东南到长安的漕运、驿邮全部断绝,庞勋叛乱达到极盛。
此时,整个江淮望眼欲穿的大唐讨逆军,在康承训的率领下,已经到达徐州附近的新兴。庞勋派出姚周迎战,不得不佩服庞勋的用人,短短时间内就发掘出这么多能打的将领。大唐各道讨逆军按照皇上的诏书,纷纷向新兴集中。
康承训是个廉颇一样的老将,没有十足把握,绝不轻易出击。此时,见己方只有一万多人到齐,没有压倒性优势,反而有寡不敌众的危险,只好以退为进,主动退到三百里外的宋州,等待更多的讨逆军到来。六旬老将的眼睛,一直盯着北方。敌军势大,万万不可轻敌!他在等一个人,等一支能够扭转战局的生力军。
泗州城原来还有水路与外界相通,现在随着几支官军偏师的大败,加上康承训的主力不战而退,叛军不但把个泗州围困的铁桶一般,而且建立了水寨,使得泗州成为大唐唯一的孤岛。目前,城中已快断粮,几乎支撑不下去了。
危机时刻,孤胆英雄辛谠再次请缨,向淮南江浙一带求救兵。十二月初十夜,他带领二十名敢死队,手持长斧,砍断贼军水寨的栅栏,乘小船破围而出。天明时分,贼军发现后,派五艘船沿河追击,又派五千人夹岸猛追!岸上水中,箭如雨下!辛谠一行与贼军恶斗三十多里,方才逃出生天。
十四日,辛谠来到扬州拜见淮南节度使令狐绹,十五日到润州(今镇江)拜见镇海节度使杜审权。当时,已经很久没有泗州的消息,人们都认为泗州已经陷落,满城军民无一幸免。当两位节度使见到一脸血污的辛谠,不禁大为感叹。镇海军当即派押牙赵翼带领二千精兵,与淮南军共同押送大米五千斛、食盐五百斛,救援泗州!
唐制一斛,大约等于现在六十公斤。也就是说,这次辛谠不但求来两千精兵,还带来三十万公斤大米和三万公斤食盐,真是雪中送炭!如果说世间真有救苦救难的菩萨,那就是辛谠!
唐代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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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兵碾压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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