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革命后,西北诸马对南方风起云涌的革命风潮多有耳闻,亦有曾赴南方诸省为官的有识之士,认识到革命运动绝非以往的地方叛乱,这使河州诸马思想上出现分歧,主要表现在马安良、马福祥的主战主和的态度:马福祥以为全国革命是大势所趋,甘肃地方贫弱不宜出兵,观察形势再做定夺为宜;马安良则急欲征战攻陕“建功立业”,扬言“马踏华阴庙,火烧长安城”。马福祥之议更为稳妥,然马安良倚借其父马占鳌余荫,能左右河州诸马的态度,又加之陕甘总督长庚有战意,故而甘省出兵陕西镇压革命军的筹划既定。
兰州掠影
马安良组建“西军”14营,河州诸马马麒、马占奎等多数随其出征,甘省常备军陆洪涛、张行志等亦多数东出,出省作战的甘军由原陕西巡抚、督办陕西军务的升允统一指挥,马福祥率所部“昭武军”留守兰州,随后以为父守丧故避居河州以观时变。1912年清帝退位后,升允无计可施脱离军队,马安良、陆洪涛等甘军解斗回甘,此时马福祥已与兰州革命党、官绅人等推戴赵惟熙出任甘督,其亦当选为临时省议会议员,革命党人李镜清任议长。赵惟熙不过一介旧官僚,仅知官场勾心斗角的宵小伎俩,前番借李镜清、马福祥劝解使秦州黄钺取消独立,自以为擅权自专如反手耳,遂拉拢马安良以自重,对“攻陕有功”的河州诸马封官许愿,奏请袁世凯任命马安良为甘肃提督,马麒为西宁总兵,马麟为凉州总兵,马占奎为中营协统,马国仁为秦州总兵,马福祥为宁夏总兵。
马家军
马安良、马福祥不和由来已久,马安良之父马占鳌以反抗朝廷起家,马福祥之父马千龄则靠拢官府保护乡里,又马千龄经营家资致力子弟读书科举,马福禄、马福祥兄弟皆有科举功名,而马占鳌诸子于科举仕途则逊色甚多,故颇为嫉恨马福祥兄弟。先前马福禄中武进士自北京返乡,欲投到马安良麾下担任军职而遭拒,转而投到河州总兵汤彦和麾下挂名“随军参赞”,自此马福禄兄弟以科甲出身自雄,鄙视马安良系各首领,一心立功晋职与之争高下,因而亦受马安良排挤打压。马安良曾诋毁马福祥“秉性怯儒”,值赵惟熙拉拢回军时,以马福祥拥护共和之功授西宁总兵一职,马安良安排亲信马麒夺其职,欲使马福祥任阿尔泰护军使遭拒,后始荐其出任宁夏总兵,马福祥心有不满不欲赴任,马安良每隔十天半月即派马队催逼,以致双方差官冲突受伤,马福祥不得已赴任银川,自此宁夏成为其发迹之地。
银川古城
1912年秋,马福祥出任宁夏总兵,此后主政宁夏8年之久。初到宁夏,绥远督统蔡成勋搜剿后套股匪,马福祥命侄子马鸿宾率部协助,从而结外援以稳固在宁夏的统治。当时马福祥手中仅有少量兵力,而银川城尚有2000余满城八旗军,此前“西军”马麒部联合满城八旗军摧灭宁夏军政府,革命军被迫转移北上失落无遗,八旗兵再度控制银川,彼时八旗兵统领为宁夏将军伊尔根觉罗·常连。清朝已灭亡,这支八旗军仍然驻守满城,马福祥深知八旗军朝不保夕难以自安的处境,而自己又没有实力吞并收编这支武装,便主动与常连结拜为兄弟,向北洋政府要求保留满营建制照旧发饷,对上层军官分别授予勋章,如此安抚八旗军使其不生事端。
满城遗址
至1914年,马福祥在宁夏的势力渐稳,恰值外蒙煽动活佛旺德尼玛占据后套,广泛联络策划分裂活动,马福祥叔侄亲赴河套,设计诱擒旺德尼玛缚送京师,取得北洋政府袁世凯的信任,晋升为宁夏护军使兼满营将军。此后马福祥在中央广泛走动,又与宁夏周边来往结交互为依托,如此稳固自身在地方的势力,遂决定解散宁夏满营八旗兵。这时清朝灭亡已成定局,原宁夏将军常连亦全然失势,故顺应马福祥要求解散满营,而马福祥则奏请北洋政府拨款20万两白银作为遣散费,八旗兵上交满城所有装备,脱军为民自谋生计,至马福祥之子马鸿逵上台时,满城的青壮年多数被“抓丁”入伍,满城也被铲平作为练兵场,宁夏满营消失于历史的尘埃之中。
河套地区
马福祥解散满营后,收缴大量武器装备,随即于1915年扩充新军步骑兵至7个营,以其侄马鸿宾为司令;另有宁马汉军营武装,后与其子马鸿逵自行拉起的民团合并,北洋政府授其混成第5旅编制,以马鸿逵担任旅长,自此马福祥坐拥大军独步宁夏。然而,马氏得到宁夏大权仍有人心中不服,此人就是原宁夏军政府的元勋高士秀,先曾是哥老会“贺兰山”堂口首领,辛亥革命时于宁夏起义中功勋甚著,后“西军”摧灭宁夏军政府,其不得已引军投奔陕北井勿幕麾下,心中时常欲夺回宁夏。1917年3月,甘肃静宁巫医吴六吉在陕北行医,高士秀使之改名“达尔六吉”冒称清室后裔,在宁夏、绥西一带活动,马福祥命令马鸿宾率部击败高士秀,俘虏处决达尔六吉等18人,马福祥擢任宁夏护军使兼宁夏将军,并管伊克昭盟、乌兰察布盟两盟事务,授权马福祥可以向中央直接言事,由是屡受嘉赏声望日隆。
马福祥
期间,1914年袁世凯亲信张广建督甘,入甘后扩充自身军事实力,拉拢分化河州诸马,与马福祥结为同盟兄弟、收马麒为门生弟子,驱逐马安良离开兰州,双方发生数起小冲突后,马安良率部返回原籍河州,此后马安良逐渐失势,马福祥则跃升为西北诸马的翘楚,遂欲有所伸展制霸西北。1919年前后,全国各省倡导“联省自治”,甘省各界不堪张广建倒行逆施,打出“甘人治甘”旗号,马福祥乘机通电响应,随后联络甘肃各镇代表共聚银川,马福祥、马麒、马廷勷、马麟、马鸿宾领衔通电,要求甘肃实行自治,欲以武力进攻兰州逼迫张广建让位,后因担心舆论误会回民“造反”,遂停止军事行动转而和平进攻,至1920年12月马福祥联合各镇声明不受张广建节制,直接听命北洋政府,同时致电大总统徐世昌陈述情形,又请昔日结拜的前清太监小德张等于北京广为走动,欲谋求甘肃督军一职。
甘肃省政府(即原甘肃督署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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