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雅典越来越混,希腊同胞们陆续开始找斯巴达求援了。
事实告诉我们,老大在没有制约的前提下,一旦放飞自我,基本上都不是个东西。
斯巴达鹰派开始琢磨得搞点事情。
正巧,公元前465年,提洛俱乐部会员塔索斯因为周边银矿的所有权以及雅典殖民地问题与雅典发生冲突,继而引发其叛乱。由于战斗失利,塔索斯人被雅典人团团围困,这一围困就长达2年。
之前咱说过,希腊人的核心主力是重装步兵,他们适合野战,但对于攻坚却往往一筹莫展,而且希腊军队主力都是拥有公民权的公民,让他们去攻坚,人家还不愿意白白浪费生命,于是如果敌人坚守不出,进攻方往往采取封锁围困的方法迫使对方投降。尽管围城耗时耗力,但总比白送强,这就是彼时希腊人打仗的思路。
像斯巴达这样的穷国,经常玩闪电战,以奇袭的方式拿下敌国;如果对手坚守不出面,他们就只能撤退,因为后勤补给跟不上。而雅典因为有钱有人(吸同盟的血),所以经得起围歼战。
在雅典围困塔索斯的两年中,塔索斯人找到了斯巴达,斯巴达鹰派单方面对其做出了口头承诺:我们会帮你们锤雅典人。这是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可以想见,当这个消息被带到塔索斯,他们是何等欢欣鼓舞,这也是他们能够坚守两年多的原因。但最终斯巴达还是没有出兵,这个结果虽然让雅典人很满意,但细细想来,其中一定有斯巴达内部激烈的派系斗争——最终还是鸽派压倒了鹰派。这又是一次因为斯巴达内部分裂导致其外交食言的案例。
斯巴达重装步兵
塔索斯的战斗结束后,斯巴达对塔索斯人的承诺一事鲜有人知。这种事情如果传到雅典,那么雅典鸽派就会背负巨大的政治压力。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公元前463年,当客蒙带着塔索斯的胜利回到雅典,他的政敌立刻起诉了他。起诉的诸多理由中,斯巴达对塔索斯的承诺是一定会被提及的。因为客蒙是亲斯巴达派,而斯巴达的敌意就是攻击这位政坛大树的最好理由。
客蒙
还是那句话,在皿煮国家的政斗中,真的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搞臭你。搞臭你,我才能上台。
是什么人胆敢起诉势力如日中天的客蒙?当然不是什么平民派系,自地米斯托克利被赶走后,雅典平民派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像样的领袖人物出现。攻击客蒙的,实际上是贵族门阀的人
出面与客蒙对峙的人是谁?主要有俩,一个叫埃斐亚提斯,另一个就是大名鼎鼎的伯利克里。其中艾斐亚提斯年长一些,伯利克里才刚刚30出头。前者是进攻客蒙的主力,他出身破产贵族家庭,一生节俭但极具野心。这老哥讲起话来滔滔不绝咄咄逼人,极具煽动性,属于皿煮国家里的典型煽动家;后者在诉讼中基本上算是打酱油的,他只有一次简短的发言,而且给人看上去,他去发言就是为了完成任务。
伯利克里
伯利克里出身顶级大贵族阿尔克迈尼翁家族。这哥俩,说穿了,不论如何,都是贵族圈子的一份子。
这种攻击的背后,可以看出尽管起初各大贵族门阀对付地米斯托克利时做到了齐心协力,但随着客蒙执政多年,雅典贵族门阀的内斗已经出现。拿下客蒙,让自己的人上台代表己方利益成了幕后大佬的角力目标。
对于埃斐亚提斯和伯利克里自身而言,想要在政坛有所发展,客蒙这个常青树就是他们的绊脚石,无论如何不搞走他,这帮后生以后没啥机会。另外,对于像伯利克里这样的毛头小子而言,攻击一个政坛大牛,也是为了蹭流量。要不去干点抓人眼球的事儿,哪辈子你能上热搜啊。别以为像伯利克里这样的大牛人一生正大光明,谁的第一桶金没点污渍。
话说伯利克里与艾斐亚提斯的指控包括客蒙与斯巴达勾结(因为这位大佬确实有斯巴达情节),以及背叛国家与人民等等(这一点跟当年贵族指控他爹一样)——这些指控对客蒙并没有什么致命伤害,相反客蒙那声情并茂的演讲却打动了许多人。
不过,既然背后有门阀势力作祟,那么对客蒙先生的攻击有一就会有二,有二就会有三,有三嘛……反对你的团伙势力也就逐渐形成了——这就是雅典这种绝对皿煮(一人一票)国家的政治习俗,想在这样的框架里混,大家伙都要习惯这种“飞来横祸”。
在你来我往的交锋中,艾斐亚提斯与伯利克里逐渐找到了对付客蒙的套路。客蒙属于贵族,走的是贵族路线+恩主政治路线,那么这两位老哥该如何应对呢?他俩走的是彻彻底底的民主路线——做民意的煽动家。
要说能煽风点火,年轻少言的伯利克里还真不如同道大哥艾斐亚提斯。这位老哥的煽动能力和洋溢热情是很有能量的,因此甚至许多曾经支持地米斯托克利的雅典中下层民众,转而支持了他(也包括彼时的伯利克里)。
咱们稍微理一下在地米斯托克利走后,雅典政坛的新格局。一方是政坛常青树客蒙以及背后支持他的门阀势力;另一方是艾斐亚提斯(伯利克里属于跑龙套的,存在感很低,属于他的时代还没到来)以及被他煽动起来的老百姓,还有就是悄然支持他们的门阀势力。
在皿煮国家中,某些政客为了标榜自己,往往提出某些治国口号,无非是为了便于引起共鸣、煽动大家,有了大家的支持一旦口号提出者掌权,是否兑现就不好说了,反正背后都是小集团在操控嘛!
当时艾斐亚提斯的逻辑,也是如此。他倒未必是真心支持皿煮,也未必真的以为客蒙真的背叛祖国勾结斯巴达,他的目的无非是掌控权力。
还是那句话,你不走,啥时候那位置轮到我呢?
多说几句:在皿煮国家里,政治人物总得立一个flag吧!小旗子一挂,你就自成一个党派,成了党派就得掌权,掌权后,你就要兑现金主的利益诉求。什么?当初你对人民许下的承诺?那玩意儿你们就别当真了。
艾斐亚提斯是个十足的煽动家,而伯利克里这个人,从后面他执政的角度看,他绝对堪称行为稳重、务实的优秀政治家。可他初入政坛时,却不得不跟在煽动家艾斐亚提斯后面,给自己贴上皿煮的标签去针对客蒙。
此时客蒙、艾斐亚提斯以及伯利克里已经不得不陷入一场政治变革中,雅典的皿煮派在地米斯托克利走后再次抬头,门阀贵族都参与其中。贵族派系中很多人被客蒙牢牢把控,而皿煮派分子则坚决追随艾斐亚提斯和伯利克里。这场政治风云变幻,也将决定雅典与斯巴达的关系走向。
这里,请大家记住皿煮政客们的这些玩法,后面的故事中,雅典政坛类似的事情会不断重复,直到最后她把自己作死。
很快,“皿煮斗士”们扳倒客蒙的机会终于来了。
事情是这样的,公元前464年,斯巴达发生了大地震,斯巴达战士们还没从地震的眩晕中恢复过来,希洛人就开始造反了,并且跑到斯巴达附近一处易守难攻的地方躲起来了。
黑劳士
咱之前讲过,斯巴达人在平原能横扫千军,但希洛人躲进要塞和大山里,斯巴达人拿他们就没办法了。希洛人不仅人多,而且人天天在险要地带跟斯巴达人打游击,就算打不过,人家要塞大门一闭,你斯巴达人只有干瞪眼。战争一直持续到公元前462年,斯巴达人被折腾的焦头烂额,最后实在急眼了,这位希腊同盟的大哥开始向盟邦求援,其中就包括雅典,因为雅典人擅长围歼战,这是斯巴达人需要的。
于是,到底帮不帮斯巴达人,成了雅典热议的话题。辩论的会场,很快成了客蒙及其贵族派系与艾斐亚提斯及其皿煮派系对决的现场。事情发展的方向将会决定这些政治人物的前途命运,也会左右雅典与斯巴达的外交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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