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阿拉伯半岛西南端的也门共和国,绝大多数居民是阿拉伯人,信奉伊斯兰教,主要是什叶派的宰德派和逊尼派的沙斐仪派。“胡塞”一词源于也门西北部萨达省的一个大部落,其信奉伊斯兰教什叶派分支宰德派。
1962年9月,北也门发生革命,建立阿拉伯也门共和国。1967年,伴随英国的撤出,作为原英国殖民地的南也门,成立也门民主人民共和国。
随着共和政体取代宰德派的君主政体,政治上宰德派的政治特权被剥夺,同时,共和派笼络亲共和派的部落,宰德派进一步遭冷落。宗教上,逊尼派力量不断发展壮大。此外,北也门政府对宰德派经济上采取边缘化政策,导致多地经济落后,人民生活困苦。不断上升的危机感,促使一些宰德派人士开始推动宰德派复兴运动。侯赛因·胡塞,是这一运动的领袖人物。
1978年,北也门军事强人阿里·阿卜杜拉·萨利赫上台,成为新一任总统。他一方面努力促进南北也门统一,一方面扶植以侯赛因·胡塞为代表的什叶派势力。1990年,南北也门和平统一。开始参与政治的侯赛因·胡塞希望也门效仿伊朗,建立一个政教合一的什叶派国家,这引起萨利赫的强烈不满,两人的矛盾公开化。
这期间,侯赛因·胡塞及其家族通过胡塞武装的前身“青年信仰者”组织,不断提升宰德派在也门北部青年中的认同感。这让萨利赫十分忌惮,他开始联合逊尼派和一些部落联盟压制宰德派。
2003年,美国入侵伊拉克。宰德派痛斥萨利赫与美国和以色列走得太近,牺牲了也门人民的利益,并且批评萨利赫政府贪污腐败。他们在萨那多次举行示威运动,并借用伊朗伊斯兰革命时期的标语,形成了日后胡塞武装的“真主至大,美国去死,以色列去死,诅咒犹太人,胜利属于伊斯兰”的口号。随即,也门政府以颠覆政权和什叶派扩张为由对其进行镇压。
也门前总统萨利赫
2004年6月,也门政府军在萨达省展开对“青年信仰者”的清剿,该组织索性举起反旗。这一年,侯赛因·胡塞在与政府军作战中被炸死。他的追随者自称是“胡塞人”,将“青年信仰者”组织改名为胡塞武装。此后,胡塞武装与萨利赫政府军以萨达为中心,展开多年的拉锯战。2004年冲突过后,双方又爆发过几次较大的冲突。侯赛因·胡塞死后,也门政府在萨达街头张贴侯赛因尸体的照片,引发胡塞武装成员的不满,双方冲突不断。
2006年初,胡塞武装被指控意图刺杀也门司法部长,双方的冲突再次爆发。然而,迫于当年9月总统选举和地方选举的压力,时任总统萨利赫宣布赦免600名胡塞武装成员,并且在萨达任命新的政府官员负责结束冲突。
2007年,胡塞武装威胁要攻击萨达地区的犹太人社群,冲突再次升级。其间,也门政府寻求部落联盟共同打击胡塞武装。
2008年3月,双方的冲突规模扩大,蔓延到首都萨那北部郊区。
2009年8月也门政府军发起旨在镇压胡塞武装叛乱的“焦土行动”。当年11月,随着沙特空军的介入,也门政府同意于2010年2月与胡塞武装停火,但双方并未形成任何书面停战文件。
2011年,“阿拉伯之春”波及也门,也门爆发反政府运动。反政府运动令萨利赫政府的威信下降,导致也门政府军分裂,“基地”组织阿拉伯半岛分支趁机夺取也门东部领土。
在美国和沙特的调停和安全保障下,萨利赫宣布放下权力,副总统阿卜杜勒-拉布·曼苏尔·哈迪接替萨利赫出任也门临时总统,并于2012年当选总统。
就在也门政府忙于应对民众抗议和政权更迭时,胡塞武装不断扩大自身统治的基础。2011年11月至次年5月,胡塞武装控制了萨达、焦夫和哈杰三省,不仅获得红海出海口,方便获取外援,还对首都萨那构成直接威胁。到2012年底,胡塞武装几乎控制了整个萨达地区及其周边的阿姆兰、阿尔乔夫和哈贾等地,在也门政治版图中占据了重要地位。
也门新政府由人口较多的逊尼派控制,胡塞武装对新政府非常敌视。由于2014年年初的也门全国对话会议未能满足胡塞武装的要求,加之不满美国和沙特对也门事务的介人,胡塞武装不断发动对哈迪政府的攻势。2014年9月,胡塞武装发动“也门什叶派起义”,迅速控制了首都萨那。至年底,胡塞武装控制了萨那大部分区域并持续向南推进。
2015年1月22日,在胡塞武装占领总统府和重要军事设施后,总统哈迪辞职,后经亚丁逃往沙特利雅得,组建流亡政府。同年2月6日,胡塞武装颁布宪法宣言、解散议会、成立“总统委员会”和“全国过渡委员会”,但新政府并未得到国际社会的广泛承认。
2015年3月26日,由于担心伊朗在也门与沙特的边境地区的影响力日益增长,以沙特阿拉伯为首的多国联军在美国的支持下。对也门展开代号“果断风暴”的空袭,拉开了海合会军事介入也门冲突的序幕。
然而,胡塞武装进军的势头不减。2015年4月初,胡塞武装占领哈迪政府临时首都亚丁的总统府。
也门战事有五个交战方,它们时而结盟,时而对抗。一是胡塞武装,二是哈迪政府军,三是为哈迪政府撑腰的阿拉伯联军,四是“基地”组织也门分支,五是站在胡塞身后的秘密组织
如此复杂的形势,可谓群雄逐鹿。2015年的报道显示,也门全国共有21个省,从2014年9月占领首都萨那以来,胡塞武装已控制9个省。胡塞武装也从一个地区性政治与宗教组织发展成为也门局势的实际控制者。
2022年9月21日,胡塞武装在首都萨那举行大规模阅兵,共有 3.5 万名胡塞武装人员参加了当天的阅兵式。此次阅兵涵盖了陆海空三军,展示了弹道导弹、无人机和直升机等大量武器装备。
时隔一年,2023年9月21日,胡塞武装再次举行隆重的阅兵式,导弹、无人机、防空系统、装甲运兵车、地雷、雷达等大量陆海空装备再度登场。这是2022年4月也门冲突各方达成临时人道主义停火协议后,胡塞武装第二次举行大规模阅兵活动。
在胡塞武装的武器库中,射程达1650公里的“圣城”系列巡航导弹(胡塞武装曾在2019年使用该型导弹袭击了沙特的石油设施),射程达 1650 至 1950公里的Toufan弹道导弹(外界认为,该导弹是伊朗的“使者”导弹),还有“萨马德”系列无人机或巡飞弹,常被人提及。
胡塞武装阅兵式
胡塞武装的总兵力数量难以确定,2015年媒体报道也门政府称其只有两三万人。经过几年发展,媒体估计,胡塞武装的总兵力可能在几万到十几万人之间。
2018年资料显示,胡塞武装已经创建了相对完整的军力体系,不仅包括正规部队和民兵 还拥有防空和岸防部队、导弹部队、特种部队和情报机构。其中,始终笼罩着一层神秘面纱的当数导弹部队,其主要担负对沙特境内和也门东部、南部敌方控制区目标实施远程打击,以及装配、改造各型弹道导弹的任务。
从2004年算起,胡塞武装迄今已打了19年仗了,其游击战、运动战、山地战经验丰富。在夺取中央政权后,其利用各种条件加强对武装人员的训练,除伊朗和真主党教官外,来自前萨利赫政府军、受过苏联军事顾问培训的大批旧军官也发挥了重要作用。
胡塞武装尤其擅长设伏突袭,据不完全统计自2018年初以来,胡塞武装当年在萨那以北和红海沿岸地区实施了至少4次针对阿拉伯联军的较大规模伏击战。2018年2月18日,胡塞武装在塔伊兹省伏击一支阿联酋部队,被拍成电影《沙漠伏击》。
沙特军队号称“中东小美军”使用的武器全是美械,训练也全是美式训练,但就是这样的军队在与胡塞武装作战时损兵折将。全球视频网站上充斥着沙特军队的火炮、坦克、直升机被摧毁、击落的画面,号称“从未被敌军击落”的F-15,也创下被击落的先例,全新的M1A2SA坦克被缴获。
独立观察机构“也门数据”平台收集的数据显示,自2015年以来,以沙特为首的联军共发动了约2.4万次对胡塞武装的空袭。作为反击,胡塞武装对沙特领导的联军发动无人机和导弹袭击。胡塞武装甚至数次上演向沙特境内发射导弹的“壮举”。
在战争中学习战争。一支曾被称为“拖鞋军”的部队,当年主力战车是旧皮卡,炮台是魔改苏制坦克,连身完整的军装都凑不齐,经过战争的洗礼,已经发展成为战斗力堪比正规军的武装。
据法新社11月22日报道,以军当天声称,其拦截了一枚飞向该国南部港口城市埃拉特的巡航导弹。胡塞武装表示,对此事件负责。最近几周,胡塞武装已向以色列领土发射了多枚导弹。
胡塞武装精锐特种部队
也门与以色列山遥路远,也门首都萨那到遭袭的埃拉特的直线距离超过1840公里。一个疑问是,胡塞武装为何要介入巴以冲突,攻击以色列?分析人士大多认为,胡塞武装是在充当代理人“下场”。
10月31日,就当天向以色列多个目标发射弹道导弹和无人机一事,胡塞武装军事发言人叶海亚·萨里表示,“未来胡塞武装还会有更多行动”。
此前,当地时间10月29日,就以色列不顾国际社会停火呼吁,执意在加沙地带开展地面行动,伊朗总统易卜拉欣·莱希在社交媒体发文,斥责以色列的行为已经“越过红线”,并警告说,这“可能迫使所有人采取行动”。
众所周知,近年来,伊朗在中东地区逐渐建立起一个被称为“抵抗之弧”(注:也称“抵抗轴心”)的网络。这一网络至少包括叙利亚政府、黎巴嫩真主党、巴勒斯坦各抵抗组织、伊拉克北部的什叶派民兵组织,胡塞武装也是“抵抗之弧”的一部分。伊朗建立的这个圈子,核心任务是抵抗美国在中东的扩张,打击美国在中东的盟友。因此,莱希的表态让外界非常关注,伊朗或“抵抗之弧”什么时候“下场”干涉巴以局势。
注意到莱希的警告与胡塞武装导弹袭击之间的时间关系,半岛电视台认为,在伊朗警告以色列针对加沙平民的暴行可能会引发“新战线开辟”后,胡塞武装正式介入巴以冲突。
评论认为,与以往历次的中东战争中埃及、叙利亚、约旦和伊拉克等阿拉伯国家是主角不同,此次巴以冲突爆发后,在一线战斗的是哈马斯、杰哈德(巴勒斯坦伊斯兰圣战组织)、真主党、胡塞武装等非国家军事力量。分析人士认为,眼下中东大国出于诸多原因不会“下场”参战,这给那些非正规的武装力量提供了很好的“舞台”。他们的背后都有伊朗的支持,伊朗通过这些非正规武装达到自己不参战,但扩大话语权的效果。
当然,也有评论认为,胡塞武装参战,是对其自身一种很好的宣示。胡塞武装表示,只要以色列不停止对巴勒斯坦的攻击,他们就会继续使用无人机和导弹打击以色列的目标。胡塞武装还警告,将在红海拦截和扣押以色列或者与以色列合作的船只。
不仅如此,胡塞武装还对美国发出警告。“如果美国敢直接武装介入巴以冲突,我们就去进攻美军基地。”当地时间11月29日,路透社援引两名美国官员消息称,一艘美军军舰在红海击落了一架无人机,该无人机被认定来自也门。
胡塞武装装备众多
胡塞武装的参战,让整个中东地区的战争呈现新的发展态势。不过,对于胡塞武装介入巴以局势,西方智库和阿拉伯媒体普遍认为,这只是“口头上的威胁”,原因在于,以色列与也门的地理位置使得胡塞武装对以色列只能运用无人机和导弹等远程打击手段,毕竟沙特根本不可能放行胡塞武装过境前往巴勒斯坦地区参战。
智库“中东问题研究所”认为,胡塞武装“最大的兴趣是在与沙特的谈判中获利,或者维持也门局势平衡,该组织对伊朗最大的作用,就是在以色列南部领土制造混乱,从而助长以色列的'被包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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