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大话正史系列,讲的都是正经的历史,讲的正不正经,你看看就知道。本文所有史实都出自专业历史学家的手笔,绝无瞎编乱造,绝不采用非专业来源的网络资料。我们只是好玩的搬运工。
1、从六个大老爷说起
努尔哈赤家里是个有来头的大家族,他的爷爷有六兄弟,号称宁古塔贝勒。这是满文,宁古塔就是六的意思,贝勒是大老爷的意思,合起来就是“六个大老爷”。这六个大老爷分别住在赫图阿拉(今辽宁新宾县永陵镇)周围。
附近有两家人,一家有九兄弟,一家七兄弟,都很强悍。这怎么能服?于是“奥特曼六兄弟”打败了“太阳系九兄弟”和“葫芦娃七兄弟”,威名大振。
(传说的奥特曼六兄弟)
说的欢乐,其实六老爷并不是真正的老大,上面还有个老大,叫王杲(gǎo)。前面说过,建州女真在经过明朝两次剿杀后,一直分崩离析,力量微弱,直到王杲雄起,才略有起色。
除了建州女真外,还有几个实力很强的大部落,尤其是海西女真的几个部落。明朝为了制衡各女真部落,主要策略是支持哈达部。哈达部的王忠、王台叔侄两人,先后为哈达贝勒。这个贝勒,才是真的大老爷哦。两人称雄女真各部,长达40多年。
这位说,怎么这么多姓王的?满族人当然不会姓王。明朝时,对女真部落里称汗的老大,都翻译成“王某”。书里这么记着,慢慢就一直这么说了,原名反而不知道了。现在有的公司取“花名”,常常也是这个结果。
(女真部落分布图)
1574年,王杲杀了明朝一个军官,明朝总兵率军讨伐。这时候,努尔哈赤已经16岁了,他的亲生母亲就是王杲的大女儿,不过在5年前就留下三儿一女撒手人寰了。继母呢,按常规套路出牌,自然是对努尔哈赤不好。于是,努尔哈赤只好住到外公家的古勒城(今辽宁新宾上夹河乡)。在这里,这位少年就得以亲眼看着爷爷觉昌安带着明军,攻进古勒城,王杲仓皇而逃。
王杲逃到六爷爷的一个儿子家里躲了一年,终于还是被发现了,于是再逃到哈达部王台那里。王台在明朝的扶持下,俨然已是女真各部的首领。部下犯错,岂能姑息?王台将王杲捆上,献给明朝,后押赴京师处死。
(努尔哈赤像)
2、父祖被杀,含恨起兵
在随后两年里,努尔哈赤19岁时,他离开继母,自立门户,做了倒插门的女婿,娶上了媳妇。25岁时,他已经是拥有两儿一女的父亲了。突然,他听到了父亲塔克世和爷爷觉昌安的噩耗。
事情是这样的。王杲死后,王杲的儿子阿台回到古勒城,养精蓄锐,企图复仇。1583年,图伦城(今辽宁新宾汤图境内)的尼堪外兰带着明军去进攻阿台。由于努尔哈赤的堂姐是阿台的妻子,爷爷觉昌安为了孙女安危,赶紧进城,劝阿台投降。阿台不从,想起老爹的旧事,就把觉昌安关了起来。塔克世赶紧进城去营救。
古勒城依山而建,三面壁立,易守难攻。明军围攻几天,也打不下来。尼堪外兰跑到城下招降,说谁杀了阿台,就让谁当城主。只听“咔嚓”一声,一个小兵想当城主了。城破后,明军食言,全城老少被屠。塔克世和觉昌安都在乱战中被杀。
努尔哈赤惊闻噩耗,悲痛欲绝。作为血性男儿,杀父之仇,岂能不报?不过,难道凭一座小城,几十个人,去对抗偌大的明朝?努尔哈赤务实地将矛头指向了尼堪外兰。五月,努尔哈赤以十三副遗甲,含恨起兵,发誓征讨尼堪外兰。
3、征讨尼堪外兰
对尼堪外兰的宣战,并不是一个轻易的决定,当时努尔哈赤遇到了巨大的困难。主要是大家族里的人都反对,有的甚至想要杀掉努尔哈赤。原因呢,一是,王杲和“六个大老爷”家族恩怨复杂,王杲被灭族,觉昌安背叛在先,有冤有仇;二是明朝声称扶持尼堪外兰,万一惹恼了明朝,难道要重复百年前的灭族惨祸吗?
努尔哈赤首先找明朝要回父祖的尸体,还有都督敕书,成为名正言顺的部族首领。然后,联合敌人的敌人,几个与尼堪外兰有矛盾的部族商议一同起兵。其中一个还成了努尔哈赤的妹夫。然后,对于族人的仇恨,则尽量隐忍,不结新仇。
努尔哈赤祭天后,立刻起兵进攻图伦城。尼堪外兰不敢交锋,逃到了嘉班城(今辽宁抚顺东)。努尔哈赤轻松攻克图伦城,首战告捷。胜利有时就来得这么容易。
三个月后,再攻嘉班城,尼堪外兰逃到明朝边墙,努尔哈赤不敢再追。然而尼堪外兰并没有得到明朝的帮助,众叛亲离,惶恐不安,偷偷逃到了鄂勒浑城。
4、旧仇未报,新仇又起
这时出了个意外,浑河部兆佳城李岱联合哈达部,抢劫了努尔哈赤的领地瑚济寨。这地方是老部下安费扬古(五大臣之一)的老家。有仇岂能不报?当时四月,路上突然下大雪,有人说,撤吧?努尔哈赤说滚,毫无顾虑,踏雪向前。到城下,有人说,敌人有准备了,撤吧?努尔哈赤说滚,有准备照打不误,立刻攻城。大将额亦都(五大臣之一),一马当先,飞身登城,兆佳城马上就被攻破,李岱被俘。
两个月后,率兵400攻打马尔敦山寨。这回报的是妹夫被杀之仇,凶手是努尔哈赤继母的弟弟,他就躲在这个山寨中。因为起兵以来,时不时有族人想要暗杀努尔哈赤。努尔哈赤非常谨慎,躲过了很多次。但这个妹夫就没那么警惕了,一年前被族人杀于路上。围攻四天后,“户外攀岩高手”安费扬古攀崖而上,攻下山寨,给妹夫报了仇。这个山寨是哲陈部的,这就跟哲陈部结下了梁子。
努尔哈赤非常勇猛,又富有智谋,又讲义气,很快建立起了威信,势力发展很快。这时候,浑河部和哲陈部的附近几个城不得不联合起来与努尔哈赤抗衡,双方相互争斗了好几年。
(建州女真各城位置图)
这期间当然也有几次神奇的战例。有一次,敌人400人追他50人,他回头一刀杀掉主将,再射一箭干掉副将,然后守尸,说这是仇人,可以吃肉,吓死宝宝了。然后假装有伏兵,全身而退。
还有一次,努尔哈赤几十人碰到对方联军800人。有人想逃,努尔哈赤说滚。和弟弟共4个人,冲入敌阵,杀20余人。稍歇会,重整盔甲,渡过浑河,再追杀敌人40多人。这就是以4敌800的神奇战例。虽然不免夸张,但也可见努尔哈赤是何等的勇猛。两军相逢勇者胜,不是没有道理的。
5、报仇雪恨,一统建州
1586年,3年了,终于又有了尼堪外兰的消息。努尔哈赤率军星夜前进,穿过浑河部和哲陈部的地盘,迅速攻破鄂勒浑城。尼堪外兰逃入明朝边墙后,努尔哈赤依然派兵搜索,将尼堪外兰捕杀在边墙内。
当年的杀父之仇,今日终于得以报仇雪恨,是何等的痛快!然而努尔哈赤,却无法停下脚步。一帮追随自己的兄弟们,一个个有爱有恨,有情有仇,怎能割舍?而且,不进则退,不干掉对方就被对方干掉。创业,就是一条不归路啊。
1587年,努尔哈赤在自己的老巢附近,建筑新城费阿拉(今辽宁新宾县永陵镇二道河子村南)。标志着一支新的力量正式竖起了大旗。同年,努尔哈赤攻下阿尔泰城,额亦都血战拿下巴尔达城,哲陈部、浑河部被灭。第二年,努尔哈赤率兵攻下王甲城,灭完颜部。董鄂部的何和里(五大臣之一)赶紧率众归附。
至此,建州女真完成一统。这一年,努尔哈赤起兵5年,正好30岁,威震四方。然而,骤起骤落的事见多了。多少人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努尔哈赤又会如何呢?
(今日费阿拉城,已然这番田地)
6、内外安定,意气风发
盘子大了,对手也变了,玩法也要不一样。在5年的征战生涯中,努尔哈赤有了好几个女人,有了5个儿子2个女儿。然而,这一年他打算再娶两个。当然不是为了无法释放的荷尔蒙,而是为了联姻。联姻其实是把两家关系复杂化,要打的时候就碍手碍脚的,多一分牵制,就多一分安全。
一个是哈达部王台的孙女阿敏格格。虽然王台在起兵前就死了,哈达部陷入内部争斗之中,但依然被明朝扶持,实力强大。有这么一个靠山,努尔哈赤这时一定是心情好极了。另一个是叶赫部的孟古格格,这年14岁,几年后她生的儿子就是有名的皇太极。叶赫部也是一个强大的部落,三强联手,我就不信谁敢欺负我们仨?
对内,联姻也是一个好招。他把大女儿嫁给了何和里,把孙女嫁给了费英东(五大臣之一)。弟弟舒尔哈齐、自己的几个儿子、最信任的几个老部下,都安排在最重要的位置,掌握着主要的兵权。总之,最得力的干将都是自己人。
内忧外患解决了。两年后,努尔哈赤骑着高头大马,带着浩浩荡荡的马队,到北京朝贡时,一定是相当的意气风发,志得意满吧。他哪里知道,他家的楼刚盖到一楼,上面还不知要加盖多少层呢?
本文史实来自:
1、《中国断代史系列:清史》,李治亭,上海人民出版社,2002年12月
2、《清史十五讲》,何孝荣,凤凰出版社,2010年6月
3、《努尔哈赤传》,阎崇年,北京出版社,200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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