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嘴 大嘴读史
原文:
及全蜀尽陷,良玉慷慨语其众曰:“吾以一孱妇蒙国恩二十年,今不幸至此,其敢以余年事逆贼哉!”悉召所部约曰:“有从贼者,族无赦!”乃分兵守四境。贼遍招土司,独无敢至石砬者。——《明史·秦良玉传》
译文:
等到整个四川都被攻占,秦良玉慷慨激昂地对大家说:“我凭着一个弱女子的身份,承受国家恩典二十多年,现在不幸到了这种地步,怎敢在晚年侍奉逆贼呢!”她把部下全都召集起来,规定说:“有谁敢降顺贼人,满门抄斩,绝不宽恕!”于是分派士兵把守四边。贼军招抚所有的土司,唯独没有敢到石砫去的。
一
大嘴所写的女性历史人物,大多出自史书的后妃列传以及列女传,能够作为将相单独列传的女人,遍数二十四史,只有独苗一根。
这个人就是秦良玉。
皇帝换了一茬又一茬,从明神宗朱翊钧到明光宗朱常洛,从明熹宗朱由校到崇祯皇帝朱由检,秦良玉也从一个普通守备团的团长夫人,一直做到大军区副司令、军分区司令(都督佥事、总兵)。
更重要的是,这不是靠裙带关系或者溜须拍马得到的,而是真正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二
先说说秦良玉的家庭情况。
秦良玉是四川忠州人,至于所属民族,有多种说法,汉族、苗族、土家族,三种说法都有各自的依据。
秦家算是文化人的家族,老爸秦葵以诗书持家,不过,三个儿子一个闺女都是文武双全,其中又以秦良玉最为出色。
秦良玉择偶的眼光不低。曾经有个纨绔子弟看上了秦良玉,追在后面喊“菇凉”,秦良玉拒绝说“你不是我的菜!”,后来这个纨绔陷害秦良玉,说她煽动老百姓抗税,把她抓了起来,关进了大牢。好在,秦家也是黑白两道通吃的主,没多久就把秦良玉捞了出来。
来一个了断吧,出狱后,秦良玉就搞了一次比武招亲的活动,在活动中,把陷害自己的纨绔痛打一顿,又故意输给了自己看上的石砫宣抚使马千乘。这个马千乘是名门之后,老祖宗是汉朝“马革裹尸”的伏波将军马援。
成为马秦氏之后,夫唱妇随,保境安民,尤其是在平定杨应龙之乱的战斗中所向披靡,“女将军”的英名远播四方。
据后世根据秦良玉留下的铠甲推算,秦良玉身高达到1米86,马千乘得要多高才般配啊?
1613年,北京来了收税的太监,这个叫丘乘云的家伙向马千乘索取贿赂,遭到拒绝。已经没有小鸡鸡、又丢了面子的丘公公老羞成怒,以“群众举报”为由,把马千乘逮捕入狱,活活折磨而死。
石砫宣抚使这个位置的世袭的,但马家的继承人马祥麟还是一个小孩子,于是秦良玉继任了丈夫的官职。
这一年,秦良玉40岁,
三
《明史》说,秦良玉部历经沙场,战无不胜,“驭下严峻”,所部号称白杆兵,“素为远近所惮”。
这里要说一说秦良玉部队的标志性称呼——“白杆兵”。
所谓“白杆兵”,就是以持白蜡木长枪为标志的一支山地步兵。
这种白蜡木长枪是秦良玉根据当地的地势特点而创制的武器,非常适宜于山地作战。
它用结实而有韧性的白蜡木做成枪杆,前端是带刃的钩子,能砍能拉,后端是坚硬的铁环,可以拿来砸人。
必要的时候,数十杆长枪钩环相接,翻个墙,爬个峭壁啥的,都是小case,。
四
简单说一下秦良玉的主要战史。
对内主要有:平定杨应龙之乱、平定奢崇明之乱、对战张献忠。对外则主要有浑河血战、镇守山海关、勤王北京。
这里重点描述一下发生在1621年的浑河血战,正是这场战斗,让“白杆兵”名扬天下。
这场战斗的一方是努尔哈赤的后金兵数万人,另一方则是4000“白杆兵”和3000浙江兵,共约7000人。
当时,野猪皮(努尔哈赤名字的意译)主要战役目的是攻占沈阳,明朝军队所属的 4000川军和3000浙兵在浑河边上是作为偏师存在的,但直到沈阳陷落,这个叫袁应泰的明军废柴主帅压根没想起来还有这支部队存在。
不到24小时,沈阳就丢了。4000“白杆兵”主动渡过浑河求战。八旗兵一直以凶猛著称,但这回碰到对手了。
据《山中闻见录》记载,八旗劲旅强劲的步骑猛攻,竟在四川纯步兵的抗击下“死于枪弩者数千人”。
据《明史记事本末》记载,“诸将奋勇迎击,败白标兵(即白旗),又败黄标兵(即黄旗),击斩落马者二三千人”
双方激战多时,八旗兵以多打少,仍然难分胜负。
就在这关键时刻,汉奸出场了。
已投降后金的降将李永芳利用沈阳城中炮台,居高临下猛轰正在血战的“白杆兵”,野猪皮又调援兵攻上,可怜4000“白杆兵”终于在五倍于己的八旗兵冲击下失败。
之后,野猪皮渡过浑河,在付出惨重伤亡之后,又击败了戚家军余部的3000浙兵。
这场战役,秦良玉的哥哥秦邦屏、戚继光的侄子戚金都战死沙场,悲壮殉国。
秦良玉起先并没有渡河作战,而是在哥哥战死,弟弟被围的情况下,亲自率领一百名“白杆兵“,杀入重围,拼死救出了弟弟,抢回了哥哥的尸体。
清人魏源感慨道:“是役,明以万余人当我数万众,虽力屈而覆,为辽左用兵以来第一血战。”
五
“白杆兵”是能打,但是明朝这条曾经鲜亮的裤子早就是到处破洞,遮住前头,挡不住后头,再加上一群笨蛋指挥,后果可想而知。
最终,1640年,秦良玉被流窜进四川的张献忠打败,20000多“白杆兵”伤亡殆尽,秦玉良万般无奈,只有退保石砫。面对着无奈的战局,英勇善战的秦良玉也只能哀叹“大厦将倾,独木难支”。
秦良玉回到石砫,仍然不肯投降当时已经在成都称帝的张献忠,写下了《固守石砫檄文》,誓与石砫共存亡。
张献忠四处招抚各少数民族,但就是不敢进犯秦良玉的地盘,也使得石砫成了乱世中的世外桃源。一代文豪郭沫若因此曾赋诗称赞秦良玉是“石砫擎天一女豪”。
1648年,75岁高龄的秦良玉,在一次检阅“白杆兵”之后,刚刚下马,就“身倾,遂殁”,结束了她战功赫赫的传奇人生。
那次阅兵也成为她与自己一手打造的“白杆兵”最后的诀别。
六
正事说完,该八卦一下了。
很多人都看过《红楼梦》,红学研究也是千奇百怪,其中就有和秦良玉有关的。
《红楼梦》一书的“文眼”就是四个字“怀金悼玉”。有研究指出,“怀金悼玉”的“玉”,从广义上讲,指的是一切有骨气的抗清女子,从狭义上说,就是指秦良玉!“金”指的是谁呢?从广义上讲指的是一切抗清的男儿,从狭义上说,就是指戚金,就是在浑河血战中捐躯的戚继光的侄子。
不但如此,《红楼梦》中的重要人物秦可卿其实就是暗指秦良玉。
大嘴已经混乱了。
《红楼梦》第五回,秦可卿的房间有这样一段描绘:“案上设着武则天当日镜室中设的宝镜,一边摆着飞燕立着舞过的金盘,盘内盛着安禄山掷过伤了太真乳的木瓜.上面设着寿昌公主于含章殿下卧的榻,悬的是同昌公主制的联珠帐。”
在这里,“宝镜”二字喻意“保境”;赵飞燕喻“后”,金盘喻“金”,合在一起就是“后金”;“太真乳”三字喻明太祖之子孙,木瓜翻译过来就是多尔衮;含章殿说得是秦良玉的谥号忠贞,联珠帐说的是保卫大明。这是在猜字谜吗?
还有,《红楼梦》第11回明确写到了一个特别的日子,当年年底,秦可卿已经病入膏肓,“这年正是十一月三十日冬至。到交节的那几日,贾母、王夫人、凤姐儿日日差人去看秦氏”。
可是,从1643年到1812年,就没有哪一年是“十一月三十日冬至”的。而秦良玉出生的1574年,却正好是符合这个小概率事件,这一年正是“十一月三十日冬至”。
信不信的,随意吧。
七
用当年秦良玉北京勤王后,崇祯皇帝为她作的一首诗来结束这个故事吧。
崇祯皇帝有生之年都在折腾,很少有闲情逸致吟诗作赋,除了赠秦良玉的四首诗外,仅有赠杨嗣昌的五绝传世。如此之殊荣,也足可见秦良玉的丰功伟绩。
诗云——
学就西川八阵图,
鸳鸯袖里握兵符。
由来巾帼甘心受,
何必将军是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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