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刘协东归,护送的将军们各怀鬼胎,而出局的李傕、郭汜返回头带兵又要把刘协弄回去。无奈之下,最后剩下的董承、杨奉只好找来农民起义出身的白波军和南匈奴的右贤王。先是胜了一仗,之后又大败。在白波军将领李乐护送下,好不容易到了陕县。
一路奔波,到了陕县可能是实在跑不动了,也可能是夜色太深了,只能先扎营安顿。皇帝刘协身边只剩下了不到一百名护卫,而且不少都看情况不妙,准备逃散。而李傕、郭汜的军队,时不时的绕营呼豪一顿,让营里的人,心更难安。
图1、汉献帝军队大败(《犯长安》)
如果以局势论,此时李傕、郭汜已经胜券在握,董承他们已经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对于李傕、郭汜他们来说,比较麻烦的是,皇帝刘协在董承他们手上。这么一路奔波征战,为的是啥?不就是把天子抢回去吗?如果董承、杨奉他们狗急跳墙,绝境中将皇帝刘协杀掉,那可不是李傕、郭汜希望看到的结果。越到最后一步,越是难办,越是慎重。这也是,为什么弘农东涧战败之后,李傕、郭汜愿意和董承他们和谈,给了他们空隙,找来了白波军的原因。乱兵交战,皇帝的安危,不在于谁获胜,而在于皇帝在谁手上。李傕、郭汜他们的顾忌,正是杨奉、董承、白波诸将的筹码。
图2、汉献帝弃车逃亡(《犯长安》)
困在营中的人们,肯定不会轻易投降。如果投降,皇帝刘协没什么,这些护卫的将军、大臣们,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于是就想办法。对附近地形熟悉的白波将领李乐,出了一个点子,他们已经快到黄河边了,到了黄河边,坐船顺流而下,绕过黄河中的砥柱(陕县北黄河激流中的一个乱石滩,中流砥柱中的砥柱说的就是这个乱石滩),再从黄河岸边的孟津登岸。这个点子虽然好,利用黄河激流,顺流南下,确实能躲开李傕、郭汜的追兵。可是也有问题,这个问题被太尉杨彪指了出来。杨彪说:“老臣我就是弘农人,黄河从这往东,有三十六险滩,其中的危险不是皇帝这样身份的人能去冒的(非万乘所当从也)。”旁边的侍中刘艾也跟着说:“我之前也当过陕县县令,知道那险滩确实很危险,有准备熟练的船工都时常倾覆,何况我们现在毫无准备,有没有熟练的船工?太尉说的很对。”就这样顺流东下的建议被否定了。那就只剩下一条路,先坐船到对岸去,再商定下一步怎么办。于是就让李乐先行去黄河岸边去准备皇帝渡河的船只,并约定好,到时候拿火把作为接头的暗号。
图3、汉献帝来到黄河岸边(《犯长安》)
对于逃跑的这一行人来说,这一晚太重要了。在夜色掩盖之下,李傕、郭汜的军队不能采取太多动作,如果等到了第二天天亮,这帮人被活捉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而此时的李傕、郭汜可能也是大意了,要不就是军纪太差,状况太过于复杂,李傕等人对乱战的情况也不是太熟悉,才没有针对皇帝驻扎的营帐采取专门的措施,给了皇帝刘协逃脱的机会。
再看一下他们出营,前往黄河岸边的狼狈样。皇帝刘协和公卿们都是步行出营,伏皇后的哥哥伏德搀扶着伏皇后。护驾的董承,让符节令孙徽在前面给开道,无论是谁当道格杀勿论。护卫们和周边人群的厮杀中,溅出的血都喷到了伏皇后的衣服上。好不容易,一路厮杀,来到了黄河岸边,可是河岸高十馀丈,下不去。护驾的董承等马上开始想办法,本来准备想把马羁一个一个接起来,然后绑到皇帝的腰上,把皇帝顺下去。这时候,那个扶着皇后的伏德举手了,说自己这还拿着十匹绢。也不知道他这么乱,居然还顾得上那这东西。可能这绢是皇后身边仅剩的财物,舍不得扔。不过这下正好,危机的时候排上了用场,于是就把绢拿过来代替马羁。又选了力大的行军校尉尚弘,背着皇帝刘协,好不容易才把皇帝弄到了船上。
图4、汉献帝被从河崖上顺下(《犯长安》)
皇帝是下去了,不会人人有皇帝这个待遇。于是有的人匍匐趴着下了悬崖,有的人干脆跳了下去。一个个都着急的跑到岸边,生怕把自己拉下了。一副逃难的生动场景,而且是在夜色里。此时的刘协,不知道想没想起六七年前,也是在黄河岸边,他和哥哥汉少帝,被宦官张让他们带到了黄河岸边,之后被卢植他们赶上,张让他们和自己行大礼告别之后,就跳河的情景。再想想那之后的第二天回长安的路上就遇到了董卓,没几天董卓就扶持自己当了皇帝,而把自己的哥哥杀了。想不到几年之后,自己又在相同的情景之下来到了黄河岸边,又是后是追兵,而前途不可知。史书里是不会记载刘协这些心情的,可是作为一个人,这样的回忆肯定少不了。
图5、很多人被抛弃(《犯长安》)
李乐匆忙之间,肯定找不来多少船。而登船的人实在是太多,公卿大臣、士卒、护卫,肯定装不下这么多人。而黄河河水又湍急。在人们争先恐后抢夺登船的时候,董承、李乐下令以戈阻拦登船的人。于是那一双双扒在船沿上的手,全被砍了下去。现在我们回想当时的情景,都觉得残忍,何况当时在场的人呢?
图6、伏皇后
好在皇帝是在船上了。和皇帝一起登上船的,只剩下了伏皇后、太尉杨彪等几十个人。而跟随汉献帝从长安出来的绝大部分人,包括公卿大臣、宫女、官员,以及护卫的军队,全部被扔在了黄河南岸。可以想见这些人的下场,面对他们的是李傕、郭汜掠夺、残忍成性的军队。再加上当时已经是腊月,天寒地冻,除了被兵丁掠杀的人之外,不少都被冻死在了黄河边。这一次劫难,之前我们提到过的卫尉士孙瑞被李傕杀害。士孙瑞是协助王允、吕布诛杀董卓的主谋,可是因为不贪图功名,在李傕复仇的时候并没有受到牵连。可是终还是没能逃得过这乱世。
图7、李傕
李傕这时也在黄河岸边,看到黄河对岸有火光,就派骑兵前去看怎么回事。正好碰上刘协他们渡河,于是大呼问:“你们准备将皇帝弄到哪里去啊?”董承一看被发现,怕李傕让手下放箭,以被为幔。就这样,皇帝刘协总算逃到了对岸。有黄河这道天堑,皇帝的处境算是暂时安全了一些。而李傕、郭汜却让马上到手的刘协,逃出了自己的手掌。到了黄河北岸,刘协慢慢东归的旅途,可以安省一些了吗?十八路诸侯,这一期就到这里,下期继续。看十八路诸侯,读最真实三国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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