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婉兮
讲故事、熬鸡汤的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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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光绪帝对珍妃一见钟情。
那时她是待选的秀女他他拉氏,于千万人之中被少年皇帝一眼相中。年纪相仿的青年男女,仿佛天时地利都占尽,可就在光绪即将递出如意的一瞬间,一旁的慈禧忽然大喝一声:“皇帝!”
光绪的手一抖,瞬间回过神来,只得依着慈禧的意思把如意交给她的侄女叶赫那拉氏。大清的当朝皇后,就在那一刻正式定下人选。
有些事情,天时地利只是成败的辅助因素,失了至关重要的人和,一切便都是空想,就如同这场早已内定的选秀女。
还好,慈禧不算太绝,最后还是把光绪看上的女孩连同着她的姐姐一同召进宫,即后来的珍妃,瑾妃。
不仅仅是婚姻,对自己的整个人生,光绪其实从来都没有自主权。
四岁,堂兄同治帝驾崩。懵懵懂懂的载湉(光绪帝名)被抱进了紫禁城,朱红色的宫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那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对他来说是人生中最早的被动选择。
从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与摇摇欲坠的大清王朝捆绑在一起;他的婚姻,也被抹上了浓重的政治色彩。两性关系里最本质的爱情、思慕反而退到了一旁。
这是生于帝王之家的无奈,更是强势母亲阴影之下的不得已,前有古人后有来者的老掉牙故事,从来都不是谁的独角戏。
可一个没有自主选择权与决定权的男人,怎护得了心爱之人?怎保卫得了自己的婚姻?
美满婚姻的最根本前提,从来都是两个独立自主的男女,在爱情的感召下结合,在生活的磨砺里成长,一步步变为更好的自己。
他们注定美满不了,但开始时,大概也相信自己会是帝王家的例外。
进宫那年,他他拉氏13岁,被册封为珍嫔,光绪帝对她的喜爱不加一丝掩饰。
他他拉氏和大多数满洲贵族小姐不太一样,她和姐姐自幼随着伯父长善在广州长大,眼界另有一番不同。
广州是清末五口通商的最主要口岸城市,开放最早,与西方资本主义世界接触最早最多,受影响也最大,思想较内陆开放许多。而长善本人广交名人雅士,其中多具有先进思想的著名人物,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珍妃,正好暗合了光绪帝渴求西方先进文明的心思,也为后来的维新运动,以及与慈禧的决裂埋下了伏笔。
我们见过的任何一场真挚爱情,其实都少不了精神的契合与共同的追求,始于颜值的喜欢终究肤浅,只有更深层次的思想才能将喜欢升华为爱。这两点,年轻的珍妃都占尽了。所以,帝王的无上恩宠,来得自然而然。
最初的时候,慈禧也不完全是个恶婆婆。
有颜值有情商的乖巧小姑娘,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基本上不会引来长辈的厌恶。据一些清亡后出了宫的老宫女老太监回忆,当时慈禧对珍妃的喜欢,远甚于沉默寡言的亲侄女隆欲皇后。
老佛爷的态度改变,源于小夫妻俩的“不守宫规”。
为了留在乾清宫长伴皇帝,珍妃不惜违背宫规偷偷改穿男装,整日和光绪帝腻歪在一起。
这样的小心思小伎俩,于夫妻,是温柔缱绻。但于古板严肃的老佛爷,却是不可饶恕的大罪过。看在其他妃嫔眼里,更是大逆不道的狐媚主上。
放到现在来看,这婆婆管得是有点宽了。被训斥的珍妃不服气,再加上被皇帝与太后的隔阂分歧影响,慈禧在珍妃心里便面目可憎起来。
后来,珍妃卖官鬻爵之事败露,清宫档案记载,证实珍妃在光绪二十年十月二十八日这天遭到了“褫衣廷杖”,即扒去衣服打。皇妃遭此惩处,这在有清一代是极为罕见的。
珍妃犯错不假,却罪不至遭此耻辱。
当混合着心爱女人哭喊的鞭挞声传过来时,我猜想,光绪帝也许捏紧了拳头,在心底暗暗发誓终有一天要变得强大,积蓄起保护妻子的力量。
家与国,事业与爱情,大部分时候都是相辅相成的。想要姻缘美满,首先你得干好事业,能够挺起腰杆说话。
机会不久后就来了,百名赶考书生集体上书要求效仿日本维新变法,而他,正当盛年的皇帝是当之无愧的领袖。
光是听听便已足够激动人心,除了重振朝纲兴盛国家,他还有可能夺回权力,成为这片壮丽河山真正的主宰者。
从四岁开始,他便以皇帝的身份匍匐在这个女人的阴影下,小到穿衣吃饭,大到军事政治,自始至终,他不过一个傀儡。
而现在,傀儡要翻身起来反抗了。
好在,珍妃始终站在身边支持他。这个小女人怀着的心思倒未必是家国春秋,她心心念念的只是从此以后不必再受责骂训斥,就像所有迫不及待要摆脱恶婆婆的小媳妇。
每个恶婆婆背后,都有一个无能的男人,而她的男人从此就要改变。
结果却是他们轻信袁世凯,后者告密使慈禧先发制人,最终戊戌六君子被斩首,光绪帝囚禁瀛台,珍妃则被打入冷宫。
光绪二十四年戊戌之变,慈禧乃幽妃(珍妃)于建福宫,继徙北三所,令二宫女侍,门自外锁,饮食自槛下送进。
这是《故宫周刊》第三十期白姓宫女的回忆,形同囚犯不说,逢着初一、十五,各类节日忌日,慈禧还会派人来斥责她。
面对这一切,幽居瀛台的皇帝丈夫早已无能为力。他只能依靠同情自己的太监帮助,悄悄来到北三所,偷偷看望囚禁中的珍妃。
不过珍妃囚室的门是上了锁的,窗户被钉上了铁条木条,他们俩只能隔着门窗说话,相互勉励着要坚持活下去。
再后来,八国联军杀进京城,仓皇挟持光绪帝出逃的慈禧太后在离宫前处决了珍妃,派人将她推进一口水井。
她是活活淹死的,在冰冷的井水里翻腾挣扎,绝望地等待着肺泡一个一个被挤压破碎……
这一次,他还是没有保住她,和以往的被训斥被鞭打被囚禁一样,一掬热泪,就是他能奉上的所有。
不是他的错,因为从始至终,他都是自身难保的那一个。一个身不由己的男人,一段无可奈何的姻缘,到了最终,只能用命来偿。
从西安归来后,珍妃的尸体被打捞起来,并追封为恪顺皇贵妃。
“光绪要来了珍妃在东北三所挂过的一顶旧帐子,常常对这顶帐子出神。从此他再也没接近过任何女人,直到宾天。”
这样的爱情,真心有了、传奇有了、凄美也有了,可若有选择,不要也罢。
来生,再于千万人中再次遇见,只愿彼此都做得了自己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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