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号打算以连载的形式,从大宋的人和事入手,以史料为基础,用通俗语言、清晰逻辑再现北宋100多年政权的跌宕起伏。此为第7篇。
官五代
公元927年的一个仲春,天气乍暖还寒,阵阵北风吹来,仍使人觉得丝丝寒意。
这本是极为平常的一天,但是对于洛阳夹马营的赵家来说,这一天却不同寻常,因为女主人杜氏即将生产,年已28岁的赵弘殷即将做父亲。
恐怕谁也没有想到,这次生产会对后来的中国历史产生如此巨大的影响。
即将出生的便是宋朝开国皇帝,赵匡胤。
他出生官宦世家,至少是个官五代。
《宋史》记载,他的高祖赵朓、曾祖赵珽都在唐朝为官。高祖做过幽都(现北京)县令,好歹是个县长。曾祖因功劳、资历最后做到御史中丞。步入五代,他的祖父赵敬做过营州(今辽宁朝阳)、蓟州、涿州三州刺史,已经是中高级干部了。
这三代都是文官。
他父亲赵弘殷生于899年。赵弘殷成长的年代,赵敬是幽州刘仁恭及其子手下的方面大员。
此时,正是李克用父子东出太行、与刘仁恭及其子刘守光激烈争夺的时代。后来刘守光囚父杀兄、建立燕国并称帝,但时间很短,一般不计在五代十国之内。
《资治通鉴》记载:
912年正月,涿州刺史刘知温投降李存勖;四月,李嗣源攻打瀛州,刺史赵敬降;十二月,李存勖任刘训为瀛州刺史。
913年正月,蓟州将成行言等降;五月,营州刺史杨靖降;八月,李存勖再派人攻下瀛州;十月,攻克幽州;随后,刘仁恭父子被杀。
至916年,整个河朔地区(包括幽州、魏博、成德三镇,大致相当于今天山西、河北及环渤海一带)基本都归李存勖所有。
如果按《资治通鉴》的记载,极有可能赵敬出任瀛州刺史,并于912年投降。但随后不知何故,李存勖任命的瀛洲刺史另有其人,而且瀛洲可能又被刘守光攻占,直至次年才再被李存勖夺回。这中间赵敬处于何种角色,史书并无记载。
而按照《宋史》记载,赵敬并未任瀛州刺史,只是出任过营州、蓟州、涿州刺史。对照《资治通鉴》,蓟州方面投降的是守将,并未点明刺史名字。两部史书都要吻合的话,赵敬当时很可能是蓟州刺史,投降时他处于何种角色,我们无从知晓。
所以,著史者可能是为尊者讳。时任瀛洲或蓟州刺史的赵敬,与其他同僚一样,有过投降记录甚至逃跑或不知所终,赵弘殷不好出口,史书上自然也不好记载。
这就很好解释了涿州人赵弘殷为什么会南下,混到李存勖的部队去了。
大概情况是这样的:
赵弘殷十三四岁时,家里出了问题,父亲死了或不知所终,总之不太光彩。慌乱中,辗转南逃。
由于太过兵荒马乱,也许出于朝不保夕的忧虑,赵弘殷开始从文转武,舞枪弄棒,练就了勇猛过人、擅长骑射的本领。
这中间的几年可以看成武侠小说中初闯江湖、提升武艺的阶段。
后来机缘巧合,投靠了李存勖的军队,那赵敬的经历自然隐瞒最好。再后来,从军有战功,才做了禁军的将领,就在当地娶妻杜氏。
可以看出,赵匡胤的先祖较为辉煌,累世官宦。中间出了点岔子,赵弘殷正努力再造辉煌。
但生逢乱世又背井离乡,独自打拼分外艰难。杜氏头胎生子,取名赵匡济,不幸夭折。
这就是赵匡胤的家庭背景。
香孩儿
普通小孩子出生,爸爸妈妈会觉得他哭也漂亮,笑也迷人,拉的屎都是香的,悉心呵护。但这也只是父母的想法,旁人就只看看热闹。
而皇帝赵匡胤出生的前景,是当朝官员记叙的。那是当朝开国皇帝,描述他必然要比回忆自己父母还要深情,还要美化。
所以他的出生,必有异兆。
据说,他出生时,赤光满屋,并有一股异香围绕他,整晚都没有散去,体上的金色几天都不变。故名,香孩儿。
又听说,当时后唐皇帝李嗣源每天在宫里焚香,不知道心里在嘀咕什么。但李嗣源是搞"部将拥戴劝进、勉为其难为帝"的典型,他自己肯定不想当皇帝,他是在祈求上苍派下真命天子。
两下一凑活,后人得出结论,原来李嗣源焚香祷天,故天降香孩儿,下来拨乱反正、一统中原的。赵匡胤身上的金色不就是黄袍的颜色吗?这就是"君权神授",天子。
赵匡胤即位的合法性来源于此。天生就是做皇帝的命。
古代人的宣传本事,我们不得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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