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十四年(1354年)朱元璋建立了一支两万余人的亲信人马,立即开始谋求独立发展。定远距离濠州太近,不利于发展,而定远东南的滁州城池坚固且利于进取江淮。因此朱元璋很快便采取行动,“帅而入滁阳”。路上,朱元璋还得到了一位日后辅佐他的重要谋臣李善长。
朱元璋攻取滁州,人马又因为“横山归附”,扩张到了三万多人,超过了他本来的主公郭子兴的万余人马。此时,濠州红巾军本部发生了第三度内讧,彭早住和赵均用火拼,最后赵均用杀掉了彭早住,但濠州红巾军势力因此蒙受了惨重的损失。此后,不仅郭子兴不再听命于濠州,朱元璋也不再听命于濠州了。郭子兴摆脱了濠州方面的牵制后,来到滁州与朱元璋会合。此时,郭子兴集团基本上算是一支独立的势力了。
郭子兴画像
郭子兴率部来到滁州与朱元璋会合,增强了滁州的军事力量,这本来是好事。但当郭子兴看到朱元璋拥有的庞大实力,“王(指滁阳王郭子兴)阅诸军,独上兵众,队伍严整,旗帜鲜明,甲兵清利”,心中不免产生了不安。至正十四年(1354年)八月,即朱元璋攻取滁州后不到一个月,郭子兴就剥夺了朱元璋的兵权。
我们很难知道朱元璋此时心里对郭子兴的看法,但从一个细节能够看出朱元璋此时的处境。郭子兴剥夺朱元璋兵权后,也想将李善长纳入自己麾下,李善长不愿前去,然而朱元璋却只能对这位自己非常满意的谋臣说出下面这一番话:“主君之命,若欲要吾首,亦不自由,汝安敢不行”虽然由于李善长的坚持,郭子兴最后放弃了将之纳入麾下的打算;但从朱元璋的这番话能够看出,朱元璋即便此时拥有的军事实力已经超过了郭子兴,却还没有攒够足以脱离郭子兴单独行动的资本。因此,朱元璋面对实力不如自己的郭子兴剥夺自己兵权的行为,只能选择逆来顺受,最后陷入“是后四方征讨总兵之权,王不令上与”的境地。幸而由于包括其妻子马氏在内的一些友好人士的活动,朱元璋得以避免了性命之忧。
朱元璋画像
东山再起的机遇很快到来了。十月,元朝中书右丞相脱脱的军队包围了六合。六合于朱元璋被剥夺兵权的八月为濠州红巾军攻克,此时其被元军包围,自然向郭子兴求救。然而因为攻取六合的不是郭子兴的人马,而是与之有仇怨的濠州红巾军其他部队,甚至是原徐州红巾军残部,因此郭子兴对救援六合兴致不高,他手下的将领自然也借口占卜不吉、神明不允,赞同郭子兴不出兵的意见。朱元璋见此情况,知道时机到了,于是自告奋勇请求率兵前去救援六合,他慷慨激昂地向郭子兴陈述了自己的理由:
兵凶事,昔圣人不得已则用之。今六合被围,雄虽异处,势同一家。今与元接战,逼迫甚急,救则生,不救则死,六合既亏,唇亡则齿寒。若命我总兵,神不可白。
六合位于滁州东面,若想从滁州进军江淮,六合的地位非常重要。面对朱元璋关于“唇亡齿寒”有理有据的阐述,郭子兴终于同意恢复朱元璋的兵权,命他率部前去援助六合守军。
其实,六合之围这个机遇来得颇为意外。因为脱脱此次出兵的主要目标并不是六合,而是盘踞高邮的张士诚。张士诚兄弟本在元朝担任“盐纲”,即“公盐的运销者或经纪人”。至正十三年(1353年)五月,张士诚与其弟张士德、张士信于泰州起兵,攻占泰州、兴化并最终攻陷高邮。至正十四年(1354年)正月,张士诚宣布建国大周,自称诚王,建元天祐;六月,他又将元廷派来征讨他的淮南行省平章政事达识帖睦迩击溃。元军的此次惨痛败绩终于促使元廷于九月派出中书右丞相脱脱率领大军出征高邮,号“五十余万”。在进军途中,脱脱分兵包围了此前不久才被濠州红巾军占领的六合县。
朱元璋进入六合后,增强了六合的守军实力,但面对脱脱的雄厚兵力,仍旧无法解围,作战结果只是“微失利”。照此下去,不仅局势难以好转,朱元璋还很有可能将自己葬送在六合。然而此时元廷却自乱阵脚,在十二月以脱脱“出师三月,略无寸功,倾国家之财以为己用,半朝廷之官以为自随”为由,将脱脱罢官并流放,于是“(元)兵遂大溃,大率皆归红巾9”。朱元璋反而得以进一步增强了自己的实力,然后以战胜者的姿态回到了滁州。此时郭子兴没有再剥夺朱元璋的兵权,因为他此时希望能据滁州而称王,需要朱元璋的支持。不过朱元璋知道当时天下大乱,各地豪杰多有称王称帝的,百姓对此很反感,加之滁州也并非大城市,实在不宜在此称王。因此朱元璋劝阻了郭子兴,并说服郭子兴让自己率军南下攻取和州,从而进窥太平路,谋取江淮。
也是在至正十四年(1354年)底,朱元璋的姐夫李贞携带其子李保保,自淮东前来投奔朱元璋。朱元璋很高兴,将李保保当作自己儿子一般抚养,并让他改姓朱并更名为文忠。这位时年十四岁的少年,就是日后威震北元的名将李文忠。不过与得到一位杰出的侄子相比,在来年进军和州的战事中,朱元璋将有更大的收获,正是这一收获助力朱元璋成功进取江淮。
李文忠画像
本文摘自《朱元璋的正面与侧面:侍卫亲兵眼中的洪武大帝与明初史事》
从江淮到大漠,重走成就明帝国霸业的征途;置身军帐和宫廷,亲临朱元璋回筹转策的每一个瞬间;跟随开国的大臣和将领,触摸一个更真实的洪武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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