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21年10月,石勒收到祖逖去世的消息后,立马着手准备南侵。石勒这次没有急功近利,他要稳扎稳打,一步步试探祖约和李矩等人还能有多大能耐,而且临近冬季,不适宜大战,他必须做好全盘的规划。石勒作为一国之主,越发稳健了。近些年他很少亲自出征了,相反他对治政理国越来越有兴趣。统治者在任最重要的课题永远是:让军队有军饷,让百姓有饭吃。石勒想到的办法之一是禁酒,把粮食都节省出来,喂饱人再说享受。不得不说禁酒确实能省下不少粮食,在根本没条件讲究饭食质量的时候尤其如此。
为了表现君民同体,石勒不光在民间禁酒,皇家祭祀的时候用的也是醴酒,一种酒精浓度和现代啤酒差不多的低度酒。与民亲善的另一方法是不忘微末旧友,石勒邀请老家武乡的亲朋好友来襄国做客,大张旗鼓封赏乡邻,还学刘邦,免除武乡三世的赋税。石勒很是大方,一口气免除三世的赋税,一方面他是要表现自己不忘本,另一方面要宣示自己帝国永存的决心,三世的税赋,帝国首先至少存在三世才能兑现这个诺言呐!武乡只是并州的一个小县,它的税赋交不交根本影响不了帝国的稳定。
石勒做的一手好买卖,他说这话其实对标的是东汉光武帝刘秀,刘秀称帝后曾荣归故里,许诺免除乡民20年的税赋。说着优惠力度挺大,实际上早前刘邦免除了家乡世世代代的赋税,相较之下刘秀显得很不够意思。有旧友就劝刘秀能不能力度再大点,刘秀坦言,他不确信他的帝国还能维持那么久,如果国家不在了,自己的诺言就是骗人的了,所以目前尽量保守一点,先定下20年再说。刘秀或许是历代开国君主中最谦虚,最谨慎的了。石勒也知这个典故,东汉帝国最后延续了二百年。如此石勒才故意免了三世,也有讨个好彩头的意思在内。
从这个故事也能看出石勒的为人,他至少要比刘秀自信狂妄的多。后来石勒在一个就会上就公开宣言他要比刘秀强,只比刘邦弱一线而已。或许真该让石勒和光武大帝碰碰面,一较高下。当然石勒永远没有那个机会,正因如此他才敢这么比,反正听众都是自己的臣子,他们还敢公然反对不成?转过年来二月,石勒立九岁的石弘为世子。一直不受宠的前世子石世在之前一个平凡的晚上默默无名的死去了,除了刘聪几次顺带的封赏,石勒几乎都不记得自己还有这么一个长子。石世什么时候死的,史书上没有任何交代,甚至有可能早在靳准之乱时就死在平城了,没人关心这个不受宠的人。
最是无情帝王家,石勒不是皇帝,石家不是皇室,照样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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