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8年,北宋赵光义继位不久,就发生了一件惊天大案。
案子的当事人主要是秦州(今甘肃天水)节度判官李若愚的儿子李飞雄。
这个李飞雄,自小品行不大好,家庭关系也差。没有正当营生,他就在开封、魏博等大城市东游西逛,常年混迹于赌场酒楼。
这种无赖少年,心中本就没有什么道德法律,眼里只有权势钱财。眼见新皇登基,晋王府邸里鸡犬升天,不禁眼热。
978年年初,他从开封前往凤翔,探望岳父张季英。张季英时任凤翔盩厔(今陕西周至县)县尉。李飞雄就此开始了自己的扬名生涯。
他乘机骑了张季英的马,就跑了。
晚上,他来到驿站的马厩,向驿卒吆喝道,喂,来人,我是京城来巡边的使者,马上给我换马!
李飞雄在官宦世家长大,又常年在外厮混,见多识广,所以装模作样起来,很能唬住人。
驿卒打着火把出来一看,像那么回事,就给他换了匹官马。
李飞雄还不满足,他说,我奉旨巡边,你们给我派个向导,沿途带个路、或者联系相关部门,用得着。
就这样,巡驿殿直姚承遂做了向导。
如此一路巡下去,随从越来越多,有陇州监军供奉官王守定、吴山(今陕西宝鸡陈仓)县尉卢赞。
李飞雄自称是晋王府邸旧人,他对秦州人文地理又清清楚楚,言谈中确实像那么回事,忽悠起来头头是道。
这伙随从也很爽,巴结上了皇帝身边的人,那以后这官就好做了。
就这样,一路好吃好喝好拿,直到四月份一行人来到了清水县。
当时秦州老是有少数民族动乱,所以朝廷屯兵于此。
这些将领一看李飞雄的架势很大,马上信以为真。
没想到,李飞雄说,奉皇上密旨,将他们都绑了。
没人反抗,这些将领马上都被绑了起来。
我们来看看,这些自愿被绑的统兵将领都是些什么来头:
都巡检使周承瑨:做过右千牛卫将军、岚州团练使,前段时间刚打退了戎人八百骑兵来袭。这是既在皇帝身边领过兵,又在地方当过军分区司令,有经验、有功勋的将领;
都巡检使田仁朗:在中央国库部门干过,又代理过庆州知州,上月刚击杀蕃部千余人;
刘文裕:这是位外戚,其祖姑母即是赵光义祖母,所以刘文裕是赵光义表弟。去年刚以内弓箭库副使出任秦、陇巡检;
王侁:后周名臣、枢密使王朴的儿子,曾做过东头供奉官加閤门祗候。平南唐时在樊若水指挥下,大败数千南唐兵;
梁崇赞:未知官名,但按排名来看,职位应不低;
韦韬:做过巡检使、赵州刺史;
马知节:应是七人中最年轻的一个,将门之子,做过西头供奉官,后来鼎鼎大名,是做过枢密使副的人。
表单一路拉下来,可以看出,个个来头不小,大多数是从中央下派任职的;有外戚,有重臣将门之后;有做过地方官的,有领兵打过打战的。
总之,没一个是省心的主。
可就是他们,居然都心甘情愿被绑了!
这只能说明赵光义身边人这名头太响了。
绑了就绑了,李飞雄接下来的命令把他们吓了一跳。李飞雄说,你们这伙人办事不尽心,全都杀了吧!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田仁朗哭着说,能让我们看看诏书吗?这样死得也瞑目。
李飞雄大怒,斥责道,密旨是你能看的吗?难道你不知道皇上杀封州(今广东西部)李鹤的事?
这又牵涉到另一单事。
赵光义刚即位时,派出不少亲信到各地刺探消息。
派去岭南的人报告说,李鹤工作不行,还诬告别人谋反。
于是赵光义'诏诛之不问状',就是让使者直接把地方官李鹤杀了,根本没有诏书之类的形式。
李飞雄这番表现毫无破绽。他既是赵光义府邸旧人,又是新晋巡边使者,手握生杀大权,随从众多,还能随口应景说出李鹤被诛杀一事。
众将领一听,再次相信了,不能质疑圣上旨意,只能另谋他策。
李飞雄唯一的破绽就是刘文裕。这个外戚苦苦哀求道,我原来也是晋王府邸的人,使者你救救我!
这刘文裕估计心里很不爽,赵光义府邸旧人太多了,我居然认不全,他们爬得比我还快,真够郁闷的。
但李飞雄一听,吓了一大跳,在这还能碰到个真的。
他以为自己被识破了,就屏退左右,悄声跟刘文裕说,汝能与我同富贵否?
这话才真正漏了馅。言外之意,你不说,咱们一起发财。
刘文裕忙点头,好,好。
刘文裕这就松了绑,得了自由。
李飞雄下一步富贵大计,就是把这伙人带到秦州,当着守军的面,以皇上名义将他们杀了,然后就自己占据秦州城,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作威作福。
成败关乎细节。他不知道,自己刚才一句话,就葬送了本来快要成功的计划。
准备妥当,启程。
已得自由的刘文裕,悄悄把秘密告诉了田仁朗。田仁朗装作坠马,然后在地上猝死一样。
李飞雄与随从赶紧上前查看。田仁朗还是不动。那就松绑检查一下。一松绑,田仁朗就活了。
李飞雄哪有什么身手,三两下就被田仁朗、刘文裕给抓住了。他还不罢休,大喊,田仁朗谋反,敢杀使者!
这时,谁还信他?等到了秦州大狱,大刑一伺候,李飞雄竹筒倒豆子,全交代了。
最终结果是:
李飞雄,夷其三族!
做梦升官、甘做随从的姚承遂等人,全部腰斩!
给马的那个驿卒,夷其族!
李飞雄在开封、魏博结交的狐朋狗友,全部诛杀!
右赞善大夫李若拙,与李若愚好像是兄弟,抓起来严审!不是亲戚,不知道阴谋?好,叫你不取个好名字,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削籍流放沙门岛!
还有哪家的子弟是像李飞雄这样的,给我好好管教!拒不悔改?给我报官府送京城,给他发配到穷山恶水之地去!隐匿不报?算他连坐之罪!
李飞雄事件的出现,只能说明赵光义的身边人太得势,他终于确立了自己的统治地位,影响深入边陲。
而李飞雄的事例,哪朝哪代甚至现在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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