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6年,林寿田、黄文谦、林紫垣等民族资产阶级在天津日租界“旭街”投资建起了一座楼高66米,建筑面积9000余平方米的商厦——中原股份有限公司。
作为近代天津商业的名片,中原公司在新中国成立之前从兴到衰,从喜到悲,是近代天津历史轨迹的映射。
中原公司于1926年奠基后至今,整整90年。
1926年初,三人来到天津,住在国民饭店,开始了创业的考察工作。
“我们未来的公司地处华北平原,就借助于‘逐鹿中原,鹿死谁手’这句叫中原公司吧!”林紫垣还想扩充股份,广结善缘,于是从上海先施公司任职的管理人员挖来了陈海军、何逸州、容厚刚、何嘉年作为班底,选中法租界兴隆洋行二楼作为筹备处。
中原公司最初选址位于法租界的劝业场一带。但这一地区的地皮每亩已经涨到了两三万两银元,可谓“寸土寸金”。林紫垣又看上了英租界黄牌电车与绿牌电车交叉地段(今交通饭店位置)作为中原公司初始位置,并托闲居天津下野的政客徐善梅从中牵线、周旋,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磋商,英商开出每亩十五万银两的地价,迫使“二林一黄”不得转投日租界重新选址。
恰在此时,日本警察署和领事馆向林紫垣伸出了橄榄枝,于是林紫垣决定在日租界旭街选址造楼。
中原公司于1926年奠基后,“二林一黄”为进一步扩充资本实力,在日侨中积极发展投资对象,分别向汇丰洋行实力蓝赞襄、亚金银行实力鲍翼君伸出橄榄枝,他们都有雄厚的资金,并分别投资十万元与五万元,蓝赞襄任总经理、鲍翼君任副总经理。
林紫垣还跑到日本募集资金,并与侨商万利公司合作建立货源供给渠道。林寿田、黄文谦坐镇天津招贤纳士,从上海先施公司找来经营骨干,总共筹资达到80余万元。
工程由基泰工程师关颂声、杨宽麟、朱彬负责设计。他们博采众家之长,设计出了哥特式的后现代欧式风格,在实地勘察地质时发现土质疏松,下土七、八尺就能见到地下水,为避免出现塌方、确保质量,地下全部铺设了菲律宾高大木桩,以加厚加密底基层。方案确定后,由华商夏兴公司投标施工。从设计到施工,不到一年时间,一座现代化的中原公司大厦终于在1927年年底拔地而起。
开张纳客轰动中原
1928年1月1日,中原公司开张纳客,“二林一黄”为扩大社会影响,特邀请下台闲居天津的民国大总统黎元洪剪彩揭幕。
开业当天,旭街、福岛街上人头攒动,各界人士源源涌来。天津的各大报纸不惜篇幅,竞相刊登开幕盛况,影响轰动华北。
开业当天夜晚,由于忙于事务,怠慢了日本巡捕房的人,五楼津百影院播放电影需凭票入场,一位着便装的日本巡捕房强行闯入影院遭拒。此人吹响警笛,十多名日本巡捕对影院进行了见人就打、见物就砸。黄文谦及时赶到平息了闹剧,后又到领事馆要求进行保护。在领事中川孝的指点下,凡有年节、盛大活动都要亲送礼券。
定位高端经营曲折
中原公司经营定位高端,这在当时民不聊生的那个年代,百姓只能望楼兴叹。当时经营的产品主要是日本国产品,还有从美国、英国、瑞士组织的服装、化妆品、手表、日用百货、小家电等。国内进货渠道主要从江浙沪三地为主。在七楼设有七重天花园歌舞厅,六楼设有日式料理,五楼设有津百影院、理发室、撞球馆、写真摄影场、日本松阪屋卖场、家饰部、洋服卖场、裁衣室、礼券部,可谓多业态经营,应有尽有。
中原公司在“九一八”事变前三年的时间是其经营黄金期。日销货额达五六万元,月销达二百万元,获利甚厚。“九一八”事变后,民众抵制日货情绪高涨,销售日渐衰落。为了摆脱日租界当局压力,1932年中原公司在法租界开设分店,即现在滨江道上的中原公司。同时在总店设立“中原储蓄部”吸收社会游资,并于1933年在北京王府井大街开设中原公司北京分店,可谓用心良苦。然而到“七七事变”爆发后,华北地区被日寇所占,这时黄文谦见势不妙,只身南下,不辞而别。创业三巨头只剩下林紫垣、林寿田。
水火不容穷途末路
1939年,天津发大水,中原公司总店、分店未逃厄运,总店水深七尺有余,四十天未能开门纳客。日本宪兵队趁火打劫,将中原公司当成“临时监狱”关押政治犯。水灾过后,各界发起赈灾义举,盼望重整旗鼓。这时又有噩耗传来:北京分店酿成火灾,全部物资化为灰烬。
一年后即1940年8月28日午夜时分,总店楼下玩具柜台突然起火,烧着了赛璐璐等商品,火势直窜楼上,火光冲天,从一楼至六楼所有商品化为灰烬。
火灾过后,林紫垣、林寿田预感到了灭顶之灾无法挽回。虽然日本的“三井”“住友”“海上”三家保险洋行迫于舆论压力,向中原公司赔偿了350万元,但仅是修复费用就花掉150万元。
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后,国民党接收大员接管天津,货币贬值、物价上涨,使中原公司亏损日益严重。为求生存,又四处招股,以补亏空。林紫垣、林寿田八方游说,招进了南京官僚张国豪、国民党驻天津军长林伟俦、国民党河北省银行行长姬奠川,以及盛锡福制帽厂经理刘锡三为新股东,勉强度过危机。至新中国成立前夕,中原公司已是千疮百孔。
林紫垣、林寿田隐退南下留下了一句话:中原公司经营二十余载,耗尽阿拉大半生精力,战乱天灾、人患、通货膨胀,呜呼!逐鹿中原,鹿死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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