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号打算以连载的形式,从大宋的人和事入手,以史料为基础,用通俗语言、清晰逻辑再现北宋100多年政权的跌宕起伏,姑且起名《宋史笔谈:北宋王朝盛世梦》。此为第117篇。
995年九月二十四日,这是大宋帝国庄严郑重的一天。这一天,帝国将册立皇太子。
一个月前,赵光义就正式委派翰林学士承旨宋白任册皇太子礼仪使,指挥各相关部门准备册礼。
当日,赵光义升朝元殿。
皇三子赵恒则从东宫乘马,到朝元门外的幄次休息,换上衣冠,再由东宫的三师、三少引导入殿,由赵光义册封皇太子,太尉率百官奉贺。
接下来,皇太子换服装乘马返回东宫,百官包括王室前往东宫,分三批进行参贺,太子答拜。
当日算是礼毕。
三天后,皇太子再参拜太庙五室,常服乘马出东华门。
至此,仪式才算完成,皇三子赵恒终于名正言顺地成了大宋帝国的正式皇储接班人。
自从唐朝灭亡后,朝廷再也没有册立过太子。这是近百年来的第一个太子。
只有在太平年代,权力的传承才会制度化。这个皇太子立得太不容易。
人们都期望心想事成,赵光义也不能例外。当初,他千方百计想当皇帝,结果心想事成;即位后,他千方百计要超越哥哥赵匡胤,结果功业梦碎、心想事不成,还弄得个苟且偷安、内乱不断。
995年,国家终于安定下来。消除了外忧,解决了内患,册立皇太子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对皇三子赵恒而言,这个太子之位,完全是个意外之喜,来得过于曲折。
回想起前几年,赵光义过得并不容易。
虽然契丹不再南侵了,但西北李继捧和李继迁又相继作乱;国内,频繁的水旱灾害使得农业连年歉收。
就在去年正月,赵光义又得知四川发生了农民起义。
其实,993年春天,四川就已经爆发了王小波起义。这个青城县(今四川灌县东南)的茶农,见官府垄断茶叶贸易后,就开始串联贫苦农民,发动武装起义。
自后蜀灭亡后,四川的地方治理不太好,农民赋役重、土地兼并多,恰好又遭天灾。经王小波这么一煽动,起义军不断壮大,攻占了眉州彭山县(今四川眉山市彭山区)。
十二月,王小波率军转战江原县(今四川成都市崇庆县),中箭身亡。
可没想到,王小波的妻弟李顺被推举为帅后,声势更为迅猛。他率军不断攻占城池,而后引兵攻成都。
994年正月,赵光义得知消息后,派东上合门使郭载知成都府。到任没几天,李顺就攻陷了成都。郭载和转运使樊知古被迫逃亡梓州。
李顺就此占据成都,自称大蜀王,国号大蜀。并像模像样的开始建立中央政权机构,任命中央官员和地方官,铸造钱币。
随后,李顺分兵四出,到处攻州劫县。
此时,正是朝廷派出李继隆用兵西北的时机。两边同时作战,赵光义心急如焚。
所幸的是,李顺之后的进展并不顺利。
李顺命20万大军东攻梓州,结果屯兵坚城之下,围攻八十天之久而未能攻克;派数千人北攻入川门户剑门,结果被上官正、宿翰击败。
这就给赵光义留下了极为宝贵的机会。
他命昭宣使、宦官王继恩(老熟人了)为西川招安使,率兵由剑门入川;后又命少府少监雷有终(雷德骧儿子)、监察御史裴庄并为峡路随军转运使,工部郎中刘锡、职方员外郎周渭为陕府西至西川随军转运使,负责粮草的运输供应;命马步军都军头、勤州刺史王杲率兵趋剑门,崇仪使尹元率兵由峡路以进,二人都接受王继恩的指挥。
四月中旬,王继恩分兵两路,很快攻占剑州、阆州。随后相继攻占川北的绵州(今四川绵阳)、巴州(今四川巴中)等地。
王继恩再派兵南援梓州。围攻梓州八十多天的农民军只得撤离梓州。宋军在夺取川北诸州后,进军南下,合攻成都。
五月初六,王继恩开始指挥宋军攻城,击败守城起义军十万余人,斩首三万级,攻陷成都,捉拿了李顺。
赵光义随后任命雷有终为谏议大夫、知成都府,并将成都府降为益州。
此时西北方面的李继隆也大胜而归。赵光义总算把悬着的心放下了。
本来以为事情就这么圆满结束了。可没想到,蜀乱的平定又重复了三十年前王全斌灭后蜀的一幕。
王继恩这个宦官,赵光义即位时他出力甚大。每到关键时刻,他总能出现。
攻陷成都后,身残志不残的他,就呆在城内,每日里吃喝玩乐、骄奢淫逸,将士们跟着军纪全无,使得城内欺男霸女、杀人劫掠的事情络绎不绝。
结果好不容易平息的起义,又死灰复燃。李顺的余部张余,抓住机会四处转战。他集结万余人,发动反攻,沿长江东进,先后攻克了八州,并攻打夔州,企图东出三峡。
赵光义还没想得这么严重。所以,八月,为酬劳王继恩的大功,他任命王继恩为宣政使、顺州防御使。实际上因为宣徽使再往上就是宰执,位列顶端了,赵光义不好拿这个职位任命一个宦官,所以干脆把宣徽使换个名头。
王继恩以一宦官身份就任宣政使,也算是功成名就。大家见王继恩如此受宠,不少人投奔到其门下,渐渐在朝中形成了一股不容忽视的势力。
但赵光义知道,仅靠王继恩是无法根治蜀乱的。他随后任命张咏知益州,让他“以便宜从事”。
九月,张咏到达益州,主要干了三件事。
首先是用府库里的盐交换百姓手中的余粮,一并解决了守军缺粮、百姓缺盐的难题。
第二件事,他知道许多起义的农民是被胁从的,所以他直接将一些人放归乡里,命令他们专务农耕,所谓“化贼为民”。这样就瓦解了起义的根基。
第三件事,与王继恩顶牛,激他出兵。
守军来领粮草,张咏只给钱,不给粮草。
王继恩很愤怒,但张咏丝毫不给面子。他义正辞严地回道,你现在闭门不出,粮草从何而来?想取粮草,城外到处都是,只要你剿灭叛贼,何愁无粮?
王继恩知道赵光义给了张咏“便宜从事”的权力,不敢有异动。只好分兵四出,终于逐步平息了起义。
此后,王继恩的手下如果犯法被张咏抓获,张咏干脆问也不问,直接把这些人捆了,丢在井中淹死。王继恩不敢来寻张咏的不是,张咏也装装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军队将士当然就老实多了,四川治安形势顿时大有好转。
994年过去了,接下来的995年是一个丰收年,好消息接连不断。
正月,契丹的韩德威,率部和党项十六个部族一起入侵府州,被永安节度使折御卿大败于子河汊,韩德威仅以身免。
赵光义得知后,大笑开怀,左右皆呼万岁。
二月,张余被俘牺牲。
三月,李继迁的谋士张浦入朝,被滞留在京。
赵光义终于可以缓口气了。他看着眼前的皇三子赵恒,不禁大为感慨。
今年,塞北江南五谷丰登,内乱被平,契丹再无南侵,好一副海晏河清的盛世景象。
而今,太子已立,万事大吉。
我殚精竭虑这么多年,最终都是给你打基础。赵恒,你的命运比我好多了!
27岁的赵恒,运气的确是好。身为皇三子的他,怎么能登上太子之位呢?请留意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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