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国关国政外交学人
作者:毛小红,上海外国语大学中德人文交流研究中心特约评论员
3月19日,德国社民党特别党代会上,前欧洲议会议长马丁·舒尔茨全票当选为党主席,被正式确认为德国总理大选候选人。舒尔茨士气高涨目前民调支持率与默克尔不分上下,他虽未和盘托出其竞选纲领,但其竞选策略已逐渐明朗。笔者认为,可归为以下五个方面:
注重“个人包装”,给自己贴上“平民官”标签
舒尔茨喜欢通过公开个人喜好来博取选民好感。比如,他告诉选民他是德甲科隆队球迷,他在柏林新办公室摆放勃兰特的雕像。他不隐藏私生活,爱打感情牌,以拉近与基层选民之间的距离。比如他强调自己是“平民百姓的儿子”,“母亲是保守的天主教徒,家庭主妇,父亲是警察,祖父是萨尔州矿工”。他也不讳言童年时特别喜欢踢足球,不爱学习,曾沉迷酒精、迷失人生。舒尔茨也从不反对人们给他贴上的“社会老干部”或“村长”标签他要向选民强调他来自基层,特别了解基层的声音和疾苦。
能言善辩,有极强的煽动能力
自今年1月舒尔茨被提名为党主席及联邦总理候选人以来,他就马不停蹄地在全国各地展开宣传攻势在吕贝克、莱比锡、维尔茨堡、基尔、比勒菲尔德、萨尔布吕肯等地演讲时,都展露出极强的演讲能力和煽动能力。
舒尔茨成功地让社民党党代表们感到兴奋,让党内同僚感受到自施罗德时代以来社民党从未像今天这样离联邦总理府如此之近,可谓一路向总理府高歌猛进,“当我们并肩前行的时候感到我们一定能成功:新时代引领我们向前进”,社民党人如是高喊。3月19日社民党特别党代会上,演讲一开始舒尔茨就兴奋地向代表们高喊:“社民党回来了,我们又回来啦。”在全场欢呼声中,他高喊:“我觉得,这样的结果(全票当选)吹响了社民党进军总理府的号角。”
舒尔茨获得党内所有代表的支持,确实罕见。因为对民主下的德国政治生态来说,同一个党内存在异议实属常态。这就充分表明,舒尔茨在党内已成功实现全民动员。而且社民党新增党员中,大多数为年轻人,“舒尔茨大叔”是他们心中的励志型领导人。舒尔茨命运坎坷的人生经历让广大弱势群体,如长期失业者、单亲家庭、老年护理人员等感同身受,舒尔茨是他们的代言人。在维尔茨堡,就有支持者打出“马丁,我要一个由你领导的政府”的宣传口号。
谙熟舆论的力量,与持不同意见者保持友好
尽管媒体对舒尔茨质疑声不绝于耳但他深谙新媒体时代的游戏规则,到目前为止尚未与媒体发生正面冲突,面对质疑声,他表现出理解、宽容和大度。
有媒体指出,舒尔茨具有民粹主义倾向,过份夸大所谓的社会分裂,采取的手法类似特朗普的“后真相”手段,不相信数据,而是凭个人印象和感觉来判断。但舒尔茨不但没有和媒体作对,反而赞扬媒体的批判精神,强调他对媒体的每一个批评表示欢迎。为尽快摆脱“民粹主义者”这一标签,他公开表明坚定的自由贸易立场,力挺欧盟,且一直视美国总统特朗普和德国右翼选择党党魁佩特里为敌人。
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一致对外
舒尔茨在短短几十天内成功地让社民党党内空前团结,面对舆论和网民的质疑发出强有力的反驳。社民党视舒尔茨为救世主,得以重生,的确社民党从未像今天这样有如此强烈的政治意愿,颇有“志在必得”的感觉。舒尔茨不接受媒体强加给他的“民粹主义者”标签,党内同僚也频频发声,力挺舒尔茨。社民党秘书长卡塔琳娜·巴利在接受《世界报》采访时为舒尔茨辩解,“舒尔茨既非制造气氛,也不玩弄选民情感。他善于倾听民意。民粹主义者强化气氛的意义往往是解构性的,破坏性的……但舒尔茨是欧洲及欧盟的维护者,他只是要为弱势群体代言,和民粹主义毫无关系。”
不全盘托出施政纲领,而是善于利用机会适时前进
截至目前,舒尔茨尚未提出具体的施政纲领,除“修正2010议程”以外,对安全、养老、教育、税收、同性婚姻自由等其他民生问题并没有具体表态,但他抓住了资本主义和市场经济的薄弱之处,直指默克尔执政期间德国社会形成的“公正赤字”,对默克尔及联盟党形成巨大压力。正如他本人所言,“社会不公不是我发明的,是的确存在的不争事实”,“广大民众没有享受到德国经济发展带来的红利”。
无疑,舒尔茨抛出的“社会公平”这一竞选议题已经奏效,足够他一段时间内持续上头条。近来,舒尔茨利用“德土外交风波”才逐步表明他在零星外交议题上的态度。此外,社民党要在6月才公布具体的施政纲领,值夏季休假高峰,估计届时民众没那么多时间来关心舒尔茨的施政纲领,对其实质性内容和可行性要求也会降低。
虽然离德国联邦大选还有半年的时间,但默舒之间的决斗已经硝烟四起,总理人选之争提前白热化,就连3月26日的萨尔州大选(德国除市州之外最小的联邦州)也已成为基民盟和社民党的必争之地。社民党使出浑身解术,准备在萨尔州打一场翻身仗。不过,德国民众政治成熟难说选民一定会买账,就目前而言,选民已经对舒尔茨迟迟不公布具体竞选纲领表示不满直指他在“捣浆糊”。笔者认为,尽管他足智多谋,所有竞选策略均已奏效,但与政坛“铁娘子”默克尔相比,他需要尽快提出具体的施政方案,把握节奏,争取中产阶级的支持,否则仅凭个人秀,没有实质性的、有说服力的施政纲领,很难持续“舒尔茨效应”并成功当选总理。此外,在竞选议题上,须避免态度飘忽不定,警惕个人崇拜。
就笔者观察,“黑红大联盟”的可能性依然比其他组合如“红红绿”、“黑绿”大。至少目前看不出德国哪个政党能获得绝对多数,因此大选的关键在于两个大党的结盟能力。在社民党势头强劲的背景下左翼、绿党和选择党的支持空间被挤压,绿党受冲击最为严重,自民党能否重返议会,默克尔能否摆脱民众的厌倦,妥善解决难民问题,拿出奏效的应对方案等都还是问题。不管怎样,德国当前政治生态复杂,秋季的总理大选悬念重重,必是一场精彩而激烈的大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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