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手练习中,两人肢体贴在一块,沾连黏随不丢不顶,时而使大力,时而用小力。有没有毫不使力的情况,也就是有没有双方接触作用力为零的时候?这是一个关系到能不能练出高质量的沾连黏随与不丢不顶功夫的关键性问题。
一、要不顶。先互顶
推手不同于断手和散手,推手有两个必备特征:一是配合好,二是不丢不顶。什么叫“不顶”?推手意义上的不顶是建立在双方接触力互顶基础之上的,是我推着你走,不是你走我跟。推习中,甲用力,乙亦要用力,且两力针锋相对造成对顶、点紧、贴实,而后根据双方功力互相配合,一方身体如弹簧在伸长,另一方身体如弹簧被压缩,一方推着另一方走。两力相顶时,双方的身体犹如两根连在一起的弹簧均受对顶力的作用,在力的挤压下朝同一方向运动,力的作用点不能有哪怕是瞬间的停顿不动。力的作用点呆滞,这是真顶了,是错误的。如果没有双方的配合及两力对顶、点紧、贴实的条件,充其量是形式上的一方收缩另一方跟随,不会有双方身体如弹簧在受力状态下的压缩、伸长,是空空的你走我跟,其间没有力的对话。
二、能不顶则不丢已在其中
大人牵着小孩走,或小孩与大人速度相同跟着大人走,在生活中,我们说小孩跟着大人“不丢”。然而,前种情形的不丢与后种情形的不丢,在力学上有质的不同。前者有力的相互作用,后者没有力的相互作用。推手练习中的不丢与前者有点类似,但不同。推手练习中的不丢,不能靠用手抓、拉:大人牵小孩是靠手托。那么,推手练习中的不丢是怎样形成的呢?答案已经有了,“不顶”做到了,我推着你走做到了,“不丢”已在其中。空空的你走我跟,不是太极拳术意义上的“不丢”。
三、不用力就没有不丢不顶
“不丢不顶”是诸多太极拳矛盾力中的一种。既然是力,试想,不用力,有谁还能表现出这对既不顶又不丢的不丢不顶矛盾力呢?因此,在推手练习中,只要任何一方出现不用力,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是短时间还是瞬间,都将失去由推手双方共同配合才能演练出的“沾连黏随、不丢不顶”。失去“沾连黏随、不丢不顶”的推手是空推,徒有推手外形而已。每出现一次无实质性的力的对话,
就是一次丢,是一次错误。前人常告诫,推手要有专门的对子,要用力,“推手要有专门的对子”是告诉习练者,推手练习需要双方配合,任何一方的不配合,纵然你有天大的本事,都将无法演练出不丢不顶来:“要用力”是教导我们,推手练习过程可使大力、极大力与小力、极小力,唯不可出现哪怕是瞬间的不用力。
四、推手、断手、散手三者有别
推手、断手、散手三者有别,练法亦有别。推手是练习,是基本功,是根本,需要双方配合着练。散手是片用,是比试,是太极拳实战水平的验证。断手是过渡,是推手走向散手的准备,其练法介于推手和散手之间,有所放开,但不全放开。断手和散手,都可以出现彼此断开无实质性力的接触的情况。如在断手练习时,对方毫无弹性地张臂用力穿插过来,此时彼进我亦进,我双手极其绵软毫不着力地擦着彼的手与身滑溜进去,针锋相对。彼用的是少变化的硬直力,我则绵软蛇行无定向,看哪里便向哪里去,视彼动向而定。我进手进身时不用力,这个不用力是指接触作用力几乎没有,当然沾连黏随、不丢不顶都没有了,就只有“劲断意不断”了。这种情景在断手、散手练习时很平常。散手还可以有双方身体不接触的情况,当双方拉开距离伺机进退时,相互作用力就是零。接触作用力为零的情况不应在推手练习中出现。激烈的断手、散手,会让人有呼吸急促、体力不支的感觉。推手过程不允许有瞬间的不用力,因此,主要的感觉是肩臂酸不可耐、肢体酸楚、心有余而肩臂抬不起。
五、理解之误
每见公园里有人推手,两人搅在一起运动幅度很小,甚至几乎不动。突然,两人快如闪电,双方乱动一气。看得出,在几乎不动的情况下,双方神情都高度紧张.但身体上却几乎没有实质性接触作用力。何以如此推习?日“忽隐忽现”、“彼不动己不动”、“彼无力我亦无力”。显然.他们已将其中的“隐”、“不动”、“无力”理解成不用力了。
看“忽隐忽现”。隐,是轻,是探询,是不肓动,是谨慎,是虚。轻、不盲动、谨慎不等于不要用力,相反,它是一个积极的谨慎的诱动过程。要诱动就得用力,如果真的不用力、无所作为,那它下面的“现”就是盲动,是无的放矢,是无本之木。隐也要用力,是用小力,用力要轻。
试想,把“彼不动己不动”理解成他不动我也不动,把“彼无力我亦无力”理解成他不用力我也不用力,并按此操作,谁还能推得成手?
“隐”、“己不动”、“我亦无力”,意指不作实质性进攻,但激发、诱引之意不可有片刻停顿和懈怠。不用力、不动、干等是绝对错误的。经激发、诱引,彼不得不动和不得不用力时,我的借力打力条件就创造出来了。
六、推手不能进行比赛
现行的太极推手比赛,实际上是断手比赛。严格意义上的太极推手是无法进行比赛的,因为它至少有沾连黏随、不丢不顶的要求。要满足这个要求,唯有配合。比赛就谈不上配合。搞太极推手表演比赛是可以的,不搞对抗,看哪对选手推得韧,弹性强,似松非松、将展未展表现得好。现行的所谓太极推手比赛,一是比赛的称谓不科学,因而,赛场上永远不会出现太极推手的灵魂技术“沾连黏随、不丢不顶”,二是若当作断手比赛,规则就应再放开一些,允许运用加以限制的摔打擒拿等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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