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年的埃尔·格列柯容易冲动,有洞察力,经验丰富,他所创造的宏伟世界是经过长时期的哲学探索,摒弃一切偶然因素、在艺术上苦心经营的结果。深刻而细致的思考和在油画艺术方面的丰富知识,以及对油画技巧中的种种要素:素描、构图和色彩的理解,这一切使格列柯得心应手、运用自如!
油画:揭开启示录的第五封印信,画家:格列柯
晚年的埃尔·格列柯年老体衰,贫困随之降临。当然,这还不是如同老年的伦勃朗所陷入的那种一贫如洗的赤贫,没到那个地步。格列柯的晚年从表面看来好像还蛮不错,但这只是乍看上去的头一个印象。格列柯是无数宝藏——他自己的大批绘画的所有者,可是,他只有一套换洗的外衣,两件破旧的衬衣。当然,格列柯还拥有一座由几十个房间组成的荒芜的“宫殿”,这一切带有但丁式悲剧的特点。画家仿佛已走过了炼狱的最初阶段。格列柯虽疾病缠身,没有人向他订画,没有收入,但是,他并不气馁,没有屈服。格列柯那病弱的步履艰难的身躯却承载着那个时代最清醒的头脑之一,弗朗西斯科·巴切柯在拜访了格列柯之后,把他称为“伟大的哲学家”,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个痛苦的念头掠过心上:托列多的骄傲、伟大的艺术大师为什么会失去所有强有力的靠山和庇护人呢?理由十分简单,格列柯自尊心十分强烈,他有一种我行我素、绝不随和的性格,他毕生只唱他“自己的歌”。虽然格列柯不是一个自高自大的人,但他是一个同社会格格不入的人。
于是,画家埃尔·格列柯在暮年陷入了孤独的境地,如同在生活中常出现的那样,所有阔绰的贵族老爷和夫人、先生和太太,当得知格列柯身患痼疾、一贫如洗之后,就烟消云散了。诚然,西班牙贵族们彬彬有礼的态度和循规蹈矩的举止掩盖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可是,冷酷的现实比上流社会向格列柯的那种问候和微笑都更有说服力。谁都明白,从这种虚情假意的恭维中既长不出一株麦穗,也变不出一件新衬衣,或是一口美酒。慷慨好客的画家格列柯,从前喜欢摆设酒宴来款待宾客,美酒任人痛饮,此外,格列柯还爱好音乐和一切美好的东西,可这一切已经成为过去。格列柯的画室里摆满了油画,那些油画描绘的是庄严美丽的天堂、圣徒和光明天堂的其他居民。在这种背景衬托下,老画家格列柯半饥半饱、凄凉孤独的境遇就更令人心酸了。
日常生活同埃尔·格列柯所创造的精神世界形成了极为悬殊的对比,其中也包含着生活本身的逻辑。生活是严酷无情的——格列柯那忠心耿耿的女仆死去了,儿子忙于处理头绪纷乱的财务问题,他差不多成了孤独的一个人。不过,生命的晚霞并不意味着格列柯创作上的没落。在生命的最后几年,埃尔·格列柯完成了自己最后的奇迹,他仍旧不断地创作。格列柯的绘画是具有荷马史诗般雄浑有力、单纯、深刻的风格的自由之歌。
兴高采烈地飞向九霄的人物穿着多褶皱的衣衫迎风飘舞,飞云在万道灵光下翻滚,天使和先知在云缝间飞翔,被风吹得忽闪忽闪的火炬在炽燃。古老传说中的主人公充满倦容的脸庞被奇异的光照亮,整个人世间从未见过的美都反映到普普通通的画布上了,这种种神奇的瞬间由艺术大师格列柯的手永远地保留了下来。
《玛丽亚同伊利莎维塔相会》、《启示录》、《玛丽亚的婚礼》,这些画是无法言传的,只能亲眼观赏。埃尔·格列柯的手法是令人难以置信地新颖、无比地合乎现代水平。格列柯创作的那些仿佛是用诗的联想构成的怪异、迷人的形象生动活泼、栩栩如生。他们似乎在说:我们生活在神奇的气氛里,呼吸梦境的空气,我们准备使你相信埃尔·格列柯那支伟大的魔笔所描述的一切。这些绘画完全抛开了千篇一律的情节,洋溢着一种摆脱了当时市侩习气的崇高清新的气息,格列柯的画充满诗意,表现出极高超的技巧。
没有任何一个艺术大师创作的画比埃尔·格列柯后期的画(大彻大悟的画)更为令人精神不安、更为概括。埃尔·格列柯的绘画同时又拥有着令人难以相信的单纯、给人以启迪。格列柯跨进了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家的行列,成了他们当中的一员。
埃尔·格列柯同荷马、莎士比亚、歌德、贝多芬、托尔斯泰等人一样,他以自己天才和睿智的力量,毕生的贡献,提高了人类的思想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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