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十多年前,作家裴高才先生来北京,与我联系,希望我为他的长篇传记文学《田长霖传奇》一书写序。尽管我与裴先生缘悭一面,且时为老母治丧期间,但我游览了书目后,觉得将长霖兄一生的亮点勾勒出来了,十分醒目,于是,我便一口应允了。随后,我们电邮往返飞鸿,并从神交到晤面——在武汉聚首,友情日浓。今年,适逢田长霖八十华诞,高才先生的新著《田长霖新传》即将绣梓,我再次先睹为快,不禁有感而发。
裴高才:田长霖新传-书影,下为两岸名家点评《田长霖新传》
上为北大老校长陈佳洱(左)与裴高才相聚武汉高端论坛
上为《田长霖新传》作品研讨会与田长霖文化论坛一角;下为研讨会的部分人员,右起谢克强、樊星、高晓晖、古远清、陈元生、裴高才、董宏量、钱道波、周娟
我的位育同学田长霖
陈佳洱
我和华裔奇才田长霖是在上海位育中学相识相知的。我们是同班同学,且前后邻座;我长他一岁,他个子比我略高。
位育中学那时为五年制完全中学,也是上海的一所历史名校。“位育”一词取自《中庸》的“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创校校长李楚材先生将其表述为“生长、创造”。我们是1945年秋一起进入“位育”的,在那里共度了四年美好时光。四年间,长霖兄给我的印象是,天资聪颖,且勤奋好学,尤以数学成绩最好,代数和几何考试总是全班第一名,谁也考不过他。他生性活泼好动,性格开朗,喜欢打篮球,爱踢小皮球,也比较“调皮捣蛋”。在班上,我坐在他的前面,他有时从后面用铅笔捅我,和我戏耍。他的这些性格和优点,一直保持到后来。在随后的五十余年中,除了有一段时间中断外,我们时常往来。
在交往中得知,我们的父辈均十分重视家庭教育。长霖兄本是湖北黄陂人,其父永谦公北京大学物理系毕业后,曾在襄阳高中与中华大学任教,继而供职于政府财税部门,在汉口有房产。因不忍子女在倭寇占领下的武汉接受奴化教育,如学生每天上午上学,都要在操场集体合唱日本歌、学日本字、讲日语等,田父遂放弃官位与房产,逃难来到上海“孤岛”法租界谋生。小长霖因此先后在沪上励志小学与位育中学读书。长霖兄曾告诉我,其父时常带他们兄弟姐妹看中外电影、戏剧,回家后或让他们对照中英文说明书复述、背诵,或谈感想体会。
家严伯吹府君也是教师出身,同样重视家训。作为著名儿童文学作家,他著述的《阿丽思小姐》《波罗乔少爷》《华家的儿子》《火线上的孩子们》等,曾深深打动了我。我上中学住读时,电影《发明大王爱迪生》正在上海上映,父亲专门赶到学校接我出去观看。《居里夫人》上映那天正好下大雨,父亲仍然带我去看,还与长霖一家邂逅。看完后家父还对我说:你要是像居里夫人那样,能够有所发现,能够对社会做一些大的贡献,就很好了。于是,我找来了居里夫人女儿写的传记《居里夫人》,感觉写得棒极了。居里夫人从此成为我一辈子献身科学的榜样!
正是父辈的启迪,我们两位“位育”同学一步一步地走上了科学的道路。长霖兄留美在普林斯顿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后,成为引领热物理领域发展的著名科学家。我留学英国后,成为加速器研究专家。而且我们同为科学院院士,同在1990年代出任中美两所名校的大学校长:他为美国一流研究大学——柏克莱加州大学首位华人校长,我为北京大学校长。
柏克莱加大和北大建立校际交流关系已有三十多年,两校之间非常友好。长霖兄1990年至1997年担任柏克莱加大校长期间,我刚好在做北大副校长、校长。我们见面的机会和次数也就更多了。两校之间合作和交流的渠道更宽了,领域更广了。作为老同学和老朋友,我感到长霖兄的柏克莱之路,是一条令人惊叹的成功之路。
十多年前,作家裴高才先生来北京,与我联系,希望我为他的长篇传记文学《田长霖传奇》一书写序。尽管我与裴先生缘悭一面,且时为老母治丧期间,但我游览了书目后,觉得将长霖兄一生的亮点勾勒出来了,十分醒目,于是,我便一口应允了。随后,我们电邮往返飞鸿,并从神交到晤面——在武汉聚首,友情日浓。今年,适逢田长霖八十华诞,高才先生的新著《田长霖新传》即将绣梓,我再次先睹为快,不禁有感而发。
通览全书,《田长霖新传》运用真实而精彩的故事,生动地再现了长霖兄光辉灿烂的一生。读后让人们明白:长霖兄的传奇经历,是中国人向西方学习的成功范例。柏克莱加州大学是世界知名的一流大学,精英云集。田长霖以一个中国移民的身份,成为这所著名大学的首任亚裔校长,成为第一位担任美国最优秀大学校长的华人,使亚洲人为之骄傲,更令中国人为之自豪。他取得了常人不可企及的斐然成就,固然有他聪颖天资的作用,但更重要的是靠他在逆境中,以坚强的意志付出的艰辛努力。他努力地适应所在的社会环境和异乡文化,以付出数倍于常人的艰辛努力地学习。他的努力,使他成为美国社会中具有卓越能力、优秀品德和持久毅力的一员,曾被美国前总统克林顿称之为“美国的珍贵资源”。
同时,我们从《田长霖新传》的字里行间,也不难看出:长霖兄的传奇之路,又是东方文化和西方文化相融相合的典范。他学习和工作的勤勉和毅力,待人的谦逊、真诚与平和,处事的宽容与大度,都来源于自幼所受到的东方文化熏陶。他常说的“真诚待人,勤奋做事”,正是他身上的这种深厚的中国文化底蕴的体现。这对于他的成功同样具有重要作用。
一个多世纪以来,一代又一代中国人漂洋过海,到陌生的国度去求生存、求知识、求发展。长霖兄传奇之路为所有后来者提供了一个成功范例。他的实践和经验,对于出国留学人员来说,尤其有着重要的借鉴作用。
这是我再次为长霖兄传记类的书作序。第一次是在1999年春,为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的《田长霖的柏克莱之路》而写。当年11月4日,长霖兄还来北大出席了庆祝该书出版座谈会并作了即席演讲。时至2010年11月2日,我应邀前往武汉出席“中国光谷创新发展暨田长霖国际论坛”期间,又同高才先生,以及来自大洋彼岸的田家亲友共同缅怀长霖兄,倍感温馨。至今,仿佛历历在目。
长霖兄虽然离我们远去了,但令人欣慰的是,在纪念田长霖八十华诞之际,我们可通过这部田长霖全传追寻他的足迹,回忆他的奋斗故事与治校传奇,这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我也借此机会,寄托对窗友的深切怀念!
2015年2月于北京
原载2015-03-10 上海:文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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