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庆
用全身“装嫩”
刘晓庆女士的皮肤紧致而充满弹性。这对于两个月之后即将年满60 岁的她来讲,无疑值得庆幸和欣慰。除了手背上的些许皱纹,她身体每一寸皮肤的年龄都至少比她的实际年龄要小出一个大学生。事实上,外界却很少有人相信她的脸是“真的”。对此,她夷然不屑。
这是一张神奇的脸。凭借着这张面容,她创纪录地在95版《武则天》中饰演了跨度从15 岁到82 岁的一代女皇。
从此,这样的挑战便一发不可收拾。以至于有媒体以“刘晓庆装嫩全记录”为标题,盘点她在影视剧中饰演角色的惊人年龄跨度。如果这也能被称为是一项技能的话,那么在中国表演领域,她的这门功夫的确无人能出其右。
在整容产业如此蓬勃的今天,刘晓庆想对自己动动刀子简直易如反掌。但如果有机会近距离观察她的后背、肩膀和一双大腿——这些几乎难以“造假”的地方——相信你只能心中默默地一声叹息,感慨这世间总是有一些奇迹砸在了某几个幸运的家伙头上。刘晓庆当然就是这奇迹的直接受益者。
矫捷的步伐、威风凛凛的气势,瞧着这样的身手,即便刘晓庆下一秒做出任何高难度动作都丝毫不足为奇。纵然穿着拖地长裙,她稳健的脚步无不给身旁的人以安全感。这意味着她无须被照顾,事实也的确如此。跟随她已八年的经纪人易钢说,“工作之外都是她照顾我们”。
如果说刘晓庆的成名史就是当代中国史的缩影,那么她无疑也见证了从胶片到数码的摄影史进程。相信胶片时代,她的每一个优美姿态都能为摄影师节省一笔数目可观的冲洗费。这种品质无疑延续到了现在。浑身上下都是戏的刘晓庆,举手投足之间所引发的都是快门声迭起。
假如职业模特的标准是5 秒钟10 个pose,那么刘晓庆就是1 秒钟3 个眼神——回眸不笑百媚亦生。
这是一个如今占据新闻头条的女明星们都“不吃饭”了的时代。她们为了让自己的身材更加完美,毫不留情地“摧残”着自己。但刘晓庆是吃饭的,并且还吃得不少。十分钟左右,一饭盒米饭只剩下了三分之一。此时,她又得意地炫耀着自己“从来不节食”的资本,一如儿时被赠予的外号:骄傲的公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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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庆
祸从口出
作为《男人装》历史上最年长的封面女郎,刘晓庆表现地信心满满,“我的身材还是可以拿出来秀秀的”。一如当年街头巷尾热议的那句,“我是中国最好的女演员”一样,她的自信并没有伴随年龄的增长而减少。她还是当年那个“口出狂言”的刘晓庆,但她也感慨,“时代不同了,现在每个都在说自己是最好的,我说的已经不新鲜也不超前了。”
三十年前那个信息匮乏的时代,此话一出,她一时间陷自己于众矢之的。“当年开《火烧圆明园》的新闻发布会,休息的时候我和一个中文很好的美国人聊了很多别的,他真的只是顺便问了一句中国最好的女演员是谁,我还沉默了一下,然后就很小声说,是我。后来就大字标题,刘晓庆,冒号,中国最好的女演员是我。简直是,闹得一塌糊涂。”
“说错话”了的刘晓庆在此后的几十年里不断为这次失误而埋单。“这句话后来给我设置了很多障碍,剧组的人心想你既然说自己是最好的女演员,那我们就要求特别苛刻。”
“所以他们会故意刁难你吗?”
“是的,故意的。”
“如果再有一次机会,你还是会这么回答吗?”
“我还是会回答是我,但是我也可以不说话。真话不一定全说,但是说出来都是真话。”
但当年如日中天的刘晓庆怎么可能管得住自己的嘴。与此同时,她还接受了上海《文汇月刊》的提议,为自己撰写了一篇三万字的传记。在此之前,她从没写过文章。
当自传《我的路》发表后,杂志印刷了30 万册依然供不应求。本来是想通过文章解释一下当时流传在社会上的种种谣言,结果一不小心,又被扣上了“个人主义”的帽子。此后几年,刘晓庆被禁止出国。再加上“文革”后第一个以明星身份公开离婚,一时间,她绯闻缠身,成为了几亿中国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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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庆
一代传奇
而这个在言论上“一错再错”的女人,当年则是中国几乎唯一的超级明星,那是只属于刘晓庆的时代。最红的时候,她不能出门。一次在街头餐厅和朋友吃饭,她还没吃完就被疯狂的粉丝团团围住。突出重围后,才发现墨镜和帽子不见了,身上的衣服被撕破,鞋子只剩下了一只。最严重时,她有好几次被扑倒在地,“我想今天完了,不能活着出去了。”
坐拥六届金鸡百花奖影后,刘晓庆靠的是勤奋与拼命。
当年与她合作电影《春桃》的编剧韩兰芳回忆,“有一天拍捡垃圾的一场戏。天特别热,垃圾成堆,一踩上去,那个气味就甭说了。上面太阳晒着,下边很恶心的垃圾味儿蒸腾着,我们穿着短袖还都热得受不了,她背着个大筐,戴着个草帽,脚腿都打了绑腿,但她没有一句抱怨。”在资深化妆师毛戈平看来,刘晓庆对工作极为敬业。“五点钟起来化妆到八点,两个多小时化完,我都已经累了,但她全天的工作才开始。电视剧的台词多,每天早上一摞一摞的剧本,而且有些剧本随时在改。即将要拍的戏,拿来剧本说改了,她马上就要重新背。”不过,他印象最深的还是当年在剧组化妆时,刘晓庆经常跟他探讨表演。
“她会给我讲,这一句台词,我有八种表演方案,可以这样那样……”毛戈平用手势比划着。
但在早期,除了福祸参半的名气以外,演艺事业的辉煌甚至没能带给刘晓庆以生活的改善。上世纪80 年代,她和其他北影厂的演员一样,每个月工资五十元。即便拍《火烧圆明园》和《垂帘听政》的时候,作为特派演员的她也不拿任何片酬。拍摄《火烧圆明园》时,梁家辉才刚刚入行。但来到大陆拍戏,超级巨星刘晓庆的待遇与他相比还是差之千里。“两分钟前都还一起演戏,两分钟后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我是四川人,吃不惯馒头,时常在拍摄现场饿得头发昏。由于没有足够的钱吃饭,我只有去撕梁家辉的饭票,他经常吃不完把饭票扔在马桶里冲掉。”
即便成名后的刘晓庆代表北影厂访问日本时,她都要提前到服装车间借演戏用的旧旗袍。旗袍的胸间和下摆都有洞,她只能用一朵红花遮住胸前的洞,提一只皮包挡上下摆的洞。此后,一心想要改善生活现状的刘晓庆在1989 年选择了下海经商。“当时好多明星都出国了,我就觉得无敌最寂寞,想去做新的事情。加上年少轻狂,觉得已经独霸天下了,我就不想拍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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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庆
当年,刘晓庆曾感慨:“我坐在飞机上俯瞰大地时,经常会有这样的感觉,天底下没有我干不成的事。”事实亦如此,凭借着超乎想象的名人效应及商业嗅觉,十年后的1999 年,刘晓庆在福布斯中国富豪榜中排名第四十五位,个人资产7000 至9000 万美元,“亿万富姐”的称号传遍中国大街小巷。她现在承认,“当年公司最多的时候有20 多家,但数目是他们非要这样说的。”敢想敢做是刘晓庆身上的一大特质。在众多成功企业家强调执行力重要性的今天,她无疑从性格上率先与成功搭上了关系。
1955 年出生于重庆的一个革命家庭,母亲、继父和舅舅都是川东资深地下党员。上世纪70 年代,刘晓庆先是上山下乡,而后又进入到成都军区话剧团。早在青春期,她就看过毛泽东诗词和三大哲学论文,并视其为偶像。
大约40 多年前,当刘晓庆还是红小兵的时候,她来到北京与几十万人一同受到毛主席的接见。“我全身瘫软,被架空在无数红卫兵的身上,从头到脚暖洋洋的,无限地幸福笼罩了全身,我的眼泪湿透了绿军装的前胸。”后来,这种狂热随着“原来领袖也是会结婚的”而破灭,但刘晓庆对强者的偏爱则一生未改。甚至在此后的几十年中,她更身体力行,亲自饰演了一位强者。但她也承认这些铁腕人物都是在她人生的某个阶段时所无比崇敬的。
成长于革命家庭、与共和国年龄相仿、经历过“文革”——种种独特的时代经历让红色基因深深流淌于刘晓庆的血液中。坚毅、单纯、狂热——这样的性格因素是她得以成功的制胜法宝。易钢认为,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个性,刘晓庆才获得了常人难以企及的成就。“但这也直接导致了她后来的一些失败。”
“从中国的女演员来讲,自从有电影史以来,基本上没有女演员能够平安无事,从开始走到最后的。”此话一语成谶,刘晓庆仿佛对自己的命运有着相当强烈的预感。
2003 年,她度过了众所周知的422 天“秦城生活”。郑明明回忆,“突然有一天她告诉我,明姐,可能我不能跟你联系了,然后电话就断掉了,后来才晓得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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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庆
非武则天式强人
有传言,在监狱时,刘晓庆曾因申请独居不得而放声大哭。对此,我们不得而知。毛戈平的说法是,她出狱后曾对他说,“我当时就想,我出去以后这么臭了,谁还会要我演戏。实在不行的话我和妹妹就像《小花》那样,去开个豆花店,我觉得也能够生活下去。”郑明明说:“她非常乐观,她跟我讲说我三天想开了,我必须要去克服,我要去面对。” 后来,刘晓庆无罪释放以后顺其自然地开始了新生活。
国内资深形象指导史焱与刘晓庆合作了4 年,她说自己从刘晓庆对于造型方面的判断就能感受到后者所拥有的强大智慧。“她特别知道自己对于人生的需求,进而突出自己的重点优势。”史焱分析,“曲线感是她的身材优势,她非常明确这一点。也永远知道该如何突出曲线感以及什么颜色能够表现出自己的精神气质。”
但刘晓庆似乎也天生长着反骨。从小倔强的她,越是被禁止的事情越要做,“即便父母打都从来不哭”。毛戈平回忆,合作21 年来,只过见她因为一部影片资金链断裂而哭过,“除此之外没有了”。“人所具有,我都具有”是刘晓庆童年的座右铭。“别人不会的,我也要会。小时候就连体重不如别人,我也发狠强迫自己每顿饭多吃一碗。拿我的家乡话来说,我是'吃屎都要吃尖’”。
天赋、勤奋与极度好胜心让刘晓庆屹立于事业之巅。真性情让她收获了一票好友,但有时候,过度真性情则为之招来横祸。当谈及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人生的低谷时,刘晓庆坦言:“其实我比较狂,而且也不懂得跟媒体相处。
尤其是现在,我觉得还是要重视到中国传统的文化,和大家所认可的一些(东西)。”
2012 年,有过三次婚姻经历的刘晓庆再次步入婚姻殿堂。
这一次,对方是比他大出13 岁的商人,二人相识于20多年前。刘晓庆对我说,她厌恶婚姻制度,但有时候“因为追来追去的,逼着你结婚,有的时候就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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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庆
Q&A
F=《男人装》 ,刘=刘晓庆
F :当年你那么年轻,为何要写自传《我的路》?
刘:被《文汇月刊》逼的。首先是他们发起的,后来我觉得也可以写。作为一个明星,很容易被人家诬蔑,我当时已经挺有名了,就不想再去这样出位。当时主要说我什么飞机失事、离婚了这些,就想去解释一下,没想到造成了那么大的影响。
F :做企业时,你会参与决策吗?
刘:我管总经理,大事都是我决定,反正是我的钱。
F :不相信自己聘请的职业经理人?
刘:当然相信,他们是专家。但我要掏钱,比方说人家说的方案比较好,最后就是我要掏钱来投资。
F :经商让你学到了什么?
刘:我经商了以后,再拍《武则天》就游刃有余,因为我完全是领导大家的,因为那个时候我很年轻,又好看,手下全部清一色的男生。
F :如何看待你经商时的大环境以及结果?
刘:当年我做生意的时候,中国的市场就像一条没有信号灯、没有交通警察的高速路,每个人都没有什么车技但都可以开车。只要胆子大就可以乱开,开了以后,中国现在有一个巨大的市场,你可以横七竖八地停在那里占领自己的市场。但是开得不好就会翻车,于是我就翻车了。翻车了以后,不干了。我已经体验过了,在一定程度上,越是好的艺术家,越不能够成为好的商人,但是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又是说得过去的艺术家,也是说得过去的商人。
F :现在学会谨言慎行了吗?
刘:不谨慎,我都是永远说真话的,其实今天就更加不需要谨慎了。
F :你如何看待婚姻制度?
刘:我不喜欢这个形式,我觉得其实不需要形式来保障。
婚姻在50 年以后,或许应该废除。
F :那你为何一再选择投身婚姻?
刘:这是在中国嘛。我还有很多粉丝,他们都会觉得你好孤独,一个人在那儿去挣钱。再有就是被追晕了吧,我本来就是晕的,一个人昏了人才会结婚。
F :有些女性会希望如果有来生一定要去做个男人,你会这么想吗?
刘:比较弱的女人会这样想。我觉得征服世界的不是只有男人,所以为什么我演武则天演得好,就是台下全部是男的,我做生意的时候也是这样,不要想自己是女的。
F :为何敢决定拍摄这期封面?
刘:我不喜欢重复。我觉得我的身材很好,可以秀一下,我不喜欢你们把我的脸拿出来,然后P 上一个别人的身材。
F :外界对你的误会似乎依然很深。
刘:但我有我的做人标准,我觉得生命第一,信誉第二。
肯定很多人会说我骄傲、离婚什么的,但是绝对没有人说我背信弃义、两面三刀。浮夸、骗人、不真诚,这些绝对没有。
F ;你现在有信仰吗?
刘:没有,我相信自己,只有用自己的双手创造的未来,才是唯一可以掌握的命运。
F :你希望最后对你的盖棺定论是什么?
刘:一个不断创造奇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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