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要说是撤军的真实原因呢?显然就是现有的说法不是撤军的真实原因。
先看蜀国方面的说法:
《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记载:“九年,亮复出祁山,以木牛运,粮尽退军,与魏将张郃交战,射杀郃。”
《三国志·蜀书·后主传》记载:“九年春二月,亮复出军围祁山,始以木牛运。魏司马懿、张郃救祁山。夏六月,亮粮尽过军,郃追至青封,与亮交战,被箭死。”
再看魏国方面的说法:
《三国志·魏书·明帝纪》记载:“五年春正月,帝耕于籍田。三月,大司马曹真薨。诸葛亮寇天水,诏大将军司马宣王拒之。秋七月丙子,以亮退走,封爵增位各有差。”
《三国志·魏书·张郃传》记载:“诸葛亮复出祁山,诏郃督诸将西至略阳,亮还保祁山,郃追至木门,与亮军交战,飞矢中郃右膝,薨。”
《三国志·魏书·张郃传》注引《魏略》记载:“亮军退,司马宣王使郃追之,郃曰:“军法,围城必开出路,归军勿追。”宣王不听。郃不得已,遂进。蜀军乘高布伏,弓弩乱发,矢中郃髀。”
由此可见,蜀国方面都说是因为粮尽退军,但是魏国方面只说蜀军撤退,没有说原因。
一、从双方的粮食补给情况分析
魏军的粮食补给,在第四次北伐期间,主要是依靠三个方面保障:
第一,从关中翻越陇山向祁山前线大批运输。
《三国志·魏书·郭淮传》记载:“五年,蜀出卤城。是时,陇右无谷,议欲关中大运,淮以威恩抚循羌、胡,家使出谷,平其输调,军食用足,转扬武将军。”
第二,司马懿根据魏明帝要求,急行军赶到上邽,保护下来的部分上邽一带种植的麦粮。
《晋书宣帝纪》记载:“亮闻大军且至,乃自帅众将芟上邽之麦。诸将皆惧,帝曰:“亮虑多决少,必安营自固,然后芟麦。吾得二日兼行足矣。”于是卷甲晨夜赴之。亮望尘而遁。”
《三国志·魏书·明帝纪》注引《魏书》曰:“初,亮出,议者以为亮军无辎重,粮必不继,不击自破,无为劳兵;或欲自芟上邽左右生麦以夺贼食,帝皆不从。前后遣兵增宣王军,又敕使护麦。宣王与亮相持,赖得此麦以为军粮。”
第三,依靠郭淮利用和羌胡少数民族的关系,输调的粮谷。
见《三国志·魏书·郭淮传》。
而蜀军的粮食补给,在四伐期间,则主要依靠两个方面的保障:
第一,主要是依靠从汉中基地穿过武都郡而到达祁山前线,其中主要的运输路线位于秦岭余脉的武都郡山区,道路位于汉水河谷和西汉水河谷沿线。
《三国志·蜀书·李严传》记载:“九年春,亮军祁山,平催督运事。秋夏之际,值天霖雨,运粮不继,平遣参军狐忠、督军成籓喻指,呼亮来还;亮承以退军。”
第二,诸葛亮率军在上邽一带抢收的麦粮。
《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注引《汉晋春秋》记载:“郭淮、费曜等徼亮,亮破之,因大芟刈其麦,与宣王遇于上邽之东,敛兵依险,军不得交,亮引而还。”
从上面介绍的双方粮食补给途径看,对比如下:
1、魏军和蜀军的主要补给方式都是长途运输,里程差不多,而魏军更要翻越陇山,比蜀军要经过的武都郡秦岭余脉可能还要更艰难一些。大体是双方持平。
2、魏军和蜀军都抢收到了一部分上邽地区的麦粮,用于补充粮食不足,大体也是持平。
3、魏军后来利用郭淮与羌胡的友好关系输调了部分粮谷,但是考虑到羌胡并非农耕民族,而是以游牧为主,所能输调的粮谷也很有限。同时蜀军却拥有更便利的运输工具木牛,显然运输效率会更高一些。这一点当可以抵消魏军输调羌胡粮谷的数量。
由以上分析可知,单单看双方的粮草补给,应当是差不多的,甚至由于蜀军有运输的技术优势,可能还要更好一些。那么为何蜀军却先坚持不住粮尽撤退了呢?
从诸葛亮的角度看,蜀军在直接交战中很难击败魏军,因此相持之下,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如果魏军坚持不住,而当时连续的大雨切断了陇山的山道运输线,最后魏军只能后撤,这才是蜀军在陇右取胜的唯一机会。
诸葛亮虽然军事奇谋不是强项,但是后勤保证、行政治理确实很强。在这条一伐、三伐和四伐的主要路线上,其对于道路的修筑、维修保养,应当是做的很不错的,因为这是蜀军的生命线。即使暂时的大雨可能会冲坏部分道路,但是经过抢修是可以弥补过来的。最简单的证明,就是蜀军大军撤退时走的就是这条路线,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蜀军的撤军被道路的损坏而阻隔或者耽误。
这说明什么呢?说明武都郡补给路线其实在当时基本是完好的,即使短暂被大雨冲坏,也已经修好。
《三国志·蜀书·李严传》记载:“平闻军退,乃更阳惊,说“军粮饶足,何以便归”!欲以解己不办之责,显亮不进之愆也。又表后主,说“军伪退,欲以诱贼与战”。亮具出其前后手笔书疏本末,平违错章灼。”
这里,李严就明确说:有足够的军粮。虽然事后李严被诸葛亮按上了撒谎的罪名,但是其中有很多解释不通的问题。此事将另文讨论。
而本文则认为,李严所言为真,也就是蜀军并非因为缺粮而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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