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晋国朝堂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之后不久,296年,西北边境地区又乱了,雍州、凉州一带的匈奴人联合当地的马兰羌人、卢水胡人等少数民族一起发动叛乱,杀死当地官吏,占据州城府县。不久之后,秦州、雍州地区的羌人、氐人,也纷纷起兵响应。
他们推举氐人统帅齐万年为帝,之后叛军势力更为强大,很快,叛军大军包围了泾阳,威慑关中。
这些内迁的少数民族之所以不断的造反,游牧民族本身的民族性占据部分因素,更主要的,还是被当地的官吏逼迫的活不下去了,才不得已而为之。
269年前后爆发的秃发树机能的叛乱起因就是如此,之后晋国朝廷整整派兵打了八年,损兵折将,才勉强平定了叛乱。这次的起因与那次大同小异。
这次的罪魁祸首主要是征西大将军,赵王司马伦。
赵王司马伦是司马懿的第九个儿子,最小的一个,是司马师、司马昭等人的幼弟。就是这个司马伦,也是祸害晋朝,导致西晋灭亡的最主要元凶之一。
晋惠帝即位后,赵王司马伦被封为征西大将军,负责镇守关中。秦州、雍州、凉州等地,都归其辖制。
司马伦为人阴狠毒辣,善于耍弄阴谋诡计,任人唯亲,赏罚不明,因而身边聚集了一批和他性格非常类似的奸诈、谗佞之辈,其中最受其器重的是一个叫孙秀的人。
这样一群人坐镇边境,任意胡作非为下,不管是内迁的游牧民族,还是当地的汉族百姓,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与善于忍受的汉族百姓不同,脾气更刚烈的游牧民族,更崇尚武力解决问题,于是被逼迫的活不下去后,纷纷起兵,发动叛乱。
眼见乱军四起,局势糜烂,司马伦有点傻眼了,不知如何是好。他手下那帮平日里吆五喝六的谋士们,也全乱了方寸。
雍州刺史解系上表弹劾司马伦,朝中一些早就看司马伦不顺眼的大臣,也一起加入到弹劾司马伦的行列。
张华等人见司马伦确实将边境地区祸害的乱七八糟,但是又没权利直接处罚他,只得征召司马伦为车骑将军,将他召回京师,然后任命梁王司马肜(róng)为征西大将军,都督雍、凉二州诸军事。
这倒也算是应有之意,换上个明白点的将领,好尽快解决边境的叛乱啊。
按说司马伦无论如何是犯了罪,至少是犯了错,怎么着也得受点惩罚吧,哪怕是象征性的,可诡异的是,司马伦回到京师之后,不但没受到惩罚,反而被封为太子太傅。就这样,司马伦还不知足,还想把手彻底伸入朝堂,想担任录尚书事、尚书令等职务。
这一切,就是孙秀等人替司马伦筹划的了。别看这些人处理国家大事不行,但是耍弄手腕都是顶尖高手。他们深深明白,朝中真正的大权掌握在谁手里。不管有功还是有过,只要站好了队,就一切高枕无忧,而且能为所欲为。于是在孙秀的建议下,司马伦费尽心机,与贾南风及贾南风的母亲郭淮交往,哄得这二位眉开眼笑,越看司马伦越顺眼。别说只是弄乱边境的几个州,就是将全国都弄乱了也没关系啊。
贾南风身边的其他亲信,也都在司马伦的结交范围之内。
当然,别看现在司马伦对贾南风百般讨好,等司马伦抓住机会的时候,弄死贾南风也是毫不手软的。这个,就不是贾南风能预料到的了。
在这种情况下,司马伦的手当然越深越长。
好在张华、裴頠等人全力反对,最后司马伦才没有得逞。但是也因此,司马伦深深的恨怨上了张华和裴頠。
代替司马伦,都督雍、凉二州诸军事的梁王司马肜,不管是本领,还是心胸气度,一点也不比司马伦强。他上任后,首先想的不是如何平定叛乱,而是准备借助叛军的手,除掉和自己有私人恩怨的仇人。
司马肜是司马懿的第八个儿子,司马伦的哥哥,司马师、司马昭等人的弟弟。他要除掉的仇人,就是周处。
这个周处,就是“除三害”故事中的那个周处。
周处开始是吴国的大臣,后来吴国灭亡后,跟随皇帝孙皓及其他吴国大臣一起归晋,后来做到御史中丞的职位,成为了晋朝一代名臣。
周处为人刚正不阿,不管是豪门贵族,还是皇亲国戚,只要犯了法,被周处得知,都直言上奏,向朝廷、皇帝弹劾其罪状。当然,如此做为的周处,必然得罪了很多人。
一次,梁王司马肜违反法律,周处按照规章制度,向朝廷弹劾了梁王。
最后,虽然司马肜并没有受到任何处罚,但由此,司马肜也深深恨怨上了周处,一直想找机会除掉周处。
这次,在司马肜都督雍、凉二州诸军事的同时,朝廷也任命周处为建威将军,受安西将军、并州刺史夏侯骏节制,辅助司马肜,共同讨伐齐万年。
此时,周处一门心思想的是如何消灭叛军,尽快恢复国家的和平,而主帅司马肜,却满心满腹想的都是如何说服夏侯骏,借助叛军的手,除掉周处的办法。
这个夏侯骏对司马皇族来说,也不是外人,他和汝南王司马亮是儿女亲家,所以虽然不是皇族,但至少算外戚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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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李永田,从事中国传统文化普及、教育、创作及出版工作多年,出版多部中国传统文化类著作。主要作品有:《中国古文鉴赏》、《中国历代散文名篇鉴赏》、《国学经典》(诗、词、曲、赋四册)、《唐宋名家诗词赏读》(全十二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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