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统十四年八月十五日,明英宗朱祁镇率领的大军在土木堡被瓦剌军队击溃。朱祁镇本人被俘,包括太师、英国公张辅,泰宁侯陈瀛,驸马都尉井源,平乡伯陈怀,襄城伯李珍,遂安伯陈埙,修武伯沈荣,都督梁成、王贵,户部尚书王佐,兵部尚书邝壄,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曹鼐,刑部右侍郎丁铉,工部右侍郎王永和,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邓棨等在内的文武重臣全部殉国。
明朝自建国以来还从没有碰到过如此的窘境,但是俗话说天不可一日无主,经过短暂惊慌的明廷开始做出反应。八月十八日,皇太后孙氏让朱祁镇的弟弟郕王朱祁钰暂总百官理国家大事,又敕文武群臣:“凡合行大小事务,悉启王听令而行,毋致违怠。”(《明英宗实录-卷一百八十一》)
《大明风华》中演员汤唯扮演的孙太后
当此危难之际,如果从国家公心着想,应该立刻派人到襄阳请襄王朱瞻墡进京监国。按《明史》的说法:“诸王中,瞻墡最长且贤,众望颇属。”而且在宣德元年宣宗朱瞻基率军平定汉王之乱的时候,留守北京的就是朱瞻墡。此外他是诚孝昭皇后张氏的嫡子,宣宗的亲弟弟。孙太后的本意也是如此,《明史》载:“太后命取襄国金符入宫,不果召。” 襄王本人的态度则是“上书请立皇长子,令郕王监国,募勇智士迎车驾。”也就是请立朱祁镇的长子,也就是后来的明宪宗朱见深为帝,而郕王朱祁钰只负责监国。
《女医明妃传》中演员黄轩扮演的明代宗
八月二十九日,在京文武百官联合逼宫,孙太后被迫命郕王即皇帝位。面对退让再三,不敢即位的郕王,兵部尚书于谦扬言:“臣等诚忧国家,非为私计。愿殿下弘济艰难,以安宗社,以慰人心。”九月六日,郕王朱祁钰即皇帝位,尊哥哥朱祁镇为太上皇帝。
朱祁钰即位之后大赦天下,同时希望“宗室叔祖、叔父协心藩屏”。在他写给宗室元老岷王朱楩的信中称:“指挥岳谦因虏中回,口传大兄皇帝圣旨:宗庙之礼不可久废,我弟郕王年长又贤,令嗣大位奉祭祀。”之所以要把岷王朱楩排在第一位,是因为这位岷王是明朝开国皇帝太祖朱元璋唯一还在世的儿子,从辈分上来说是朱祁钰的曾叔祖,当时宗室中的第一元老。
《大明风华》中演员张艺兴扮演的明英宗
九月九日,赵王朱瞻塙上奏称“太上皇帝被留虏廷,臣切齿痛恨。乞敕臣领军舍死捕贼,迎回以释祖宗之恨,以谢神天之怒,以安天下之心。”这是宗室之中就土木堡事变之后第一个表态的亲王。当时朝廷内外人心惶惶,提督居庸关巡守、都指挥同知杨俊奉旨到土木堡打扫战场,就捡回来头盔六千余顶,皮甲五千八十余领,神枪一万一千余把,神铳六百余个,火药一十八桶。
九月二十三日,新皇帝朱祁钰致书韩王朱范(土+卬),请韩王从安东中护卫官军中调遣七百人赴平凉操守城池。
十月一日,楚王府面对国难,主动提出将王府在陕西地面西安州马场所牧骟马四百给陕西无马官军骑操。十月四日,瓦剌大军裹挟着朱祁镇到达紫荆关北口。面对来势汹汹的瓦剌军队,朱祁钰向宗室诸王发出了明朝历史上空前绝后的一道勤王令,里面写道:“兹者虏寇乘机入关侵犯,京城危急之秋,尚赖宗室至亲以宗社为重,命将统率精兵,不拘多寡,星驰赴京勤王。以除虏寇,以安国家。期在旬月毕集,仍自镇静,固守藩疆。”好在随着此后北京保卫战的胜利,十月二十日,朱祁钰诏止宗室诸王勒王兵。而对于大理寺丞薛瑄提出的请召各王最贤者三、二人来京参预大议,匡辅圣明的建议,初尝权力滋味的朱祁钰断然表示:“不必召。”
此时瓦剌军队虽然暂时退却,但是太上皇帝朱祁镇还在他们手上,明军必须在短时间内恢复一定的战斗力才行。而此前京师三大营中的精锐骑兵都损失在了土木堡,京营官军缺马骑操。于是朱祁钰向“蓄马甚富”的庆王、肃王、楚王三大王府求援,而三王府对朝廷的要求也是积极响应。
虽然勤王令从发出到终止不过半个月,但有不少边境线上的宗室依然积极响应了朝廷的号召。比如韩王府襄陵王朱冲炑、乐平王朱冲烋准备“奋身勤王”。肃王朱赡焰则选军校五百人,马五百匹,欲遣官部率勤王。
有请战的,也有吓破胆的。在山西的晋王府宗室包括晋王朱钟铉、宁化王朱济焕、广昌王朱美坚等都以庆贺新帝登基为借口,想来北京避难。朱祁钰一一回复拒绝。而在宁夏的庆王朱秩煃则想同宫眷搬移凤翔居住。对此朱祁钰回复:“叔祖当镇静藩屏,以保卫宗社为重,决不可轻迁。”代王府宣宁王朱逊炓企图和弟弟怀仁、隰川二王带着母亲往居河南。代王朱仕壥则欲移居汝宁府。
当年永乐七年淇国公丘福北伐失利之后,朱棣下达全国总动员令,光秦王府和庆王府就能调集护卫官军19000人。而随着几代皇帝的连续削藩,到了土木堡之变的时候,像肃王这样的亲王也不过能拼凑个500人勤王,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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