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敬瑭靠着契丹势力,当上了儿皇帝,可是,儿皇帝并不好当。他要唯唯诺诺,事事顺从父皇帝的旨意,而父皇帝则盛气凌人,指手划脚;石敬瑭除了割让大片土地之外,每年还要给契丹进贡大量财物,加重了百姓负担,搞得民怨沸腾;朝野很多人指责石敬瑭没有骨气,甚至骂他认贼作父,造成兵乱迭起,动荡不安。所以,石敬瑭内忧外患,并不舒心,只当了六年皇帝,就一命呜呼了。
石敬瑭十分感激契丹的恩德,心甘情愿地当“儿皇帝”。为了表示对耶律德光的恭敬,他每次上书,都是用臣子的口气,尊称“父皇帝”,落款为“儿臣”。遇有大事,石敬瑭从不敢自作主张,而是及时请示汇报。石敬瑭在当皇帝六年之中,向契丹派遣使者四十多次。耶律德光对石敬瑭很不客气,处处以父皇帝的身份自居,石敬瑭只能忍受。
石敬瑭对契丹的大臣和使者,也是毕恭毕敬。每次契丹使者到来,宣读耶律德光的诏书,石敬瑭都要带领群臣跪拜聆听。使者高高在上,趾高气扬,时常出言不逊。而石敬瑭的使者去丹契,却像孙子一样,低三下四,受尽屈辱。
石敬瑭有时也觉得难以忍受,私下里常发牢骚。大臣桑维翰多次劝解他,为他分析利弊,说如果没有契丹的支持,后晋怕是撑不下去。石敬瑭知道桑维翰说的是实情,只得继续忍气吞声。
石敬瑭能够忍受,许多大臣忍受不了,议论纷纷,怨声载道。尤其是禁军统领景延广,更是愤愤不平,常常气得大呼小叫。朝野上下均感到耻辱,谁都不愿意出使契丹,也不愿意与契丹人打交道。
有一次,耶律德光以父皇的身份,给石敬瑭加封号。石敬瑭不得不接受,而且还要派遣使者,前去契丹谢恩。满朝文武都不吭声,石敬瑭诏令兵部尚书王权为使者,王权却愤而辞官,坚决不去受辱。有不少官员,羞于在后晋为官,纷纷跑到了南方,投靠了南方的割据政权。
但人性是不一样的,有些心术不正的后晋官员,却想要投机钻营,他们见石敬瑭受制于契丹,干脆绕过皇帝,直接去抱契丹人的大腿。后唐降将赵德钧、赵延寿、杨光远等人,都直接去和契丹联系,大献殷勤。石敬瑭权威尽失,对此毫无办法。
耶律德光很乐意赵德钧等人为他效忠,常常对他们夸耀说,他能扶立石敬瑭当皇帝,也照样能够扶立别人。这些人听了,恨不得趴在地上,磕头叫亲爹。
赵德钧曾经是后唐的卢龙节度使,长期镇守北方,很有势力。他投降契丹之后,极力讨好新主子,不断送上重金厚礼,请求让他也过把皇帝瘾。耶律德光态度暧昧,不置可否。
石敬瑭听说以后,大为恐慌,急忙派桑维翰去契丹求情,让契丹拒绝赵德钧。桑维翰到了契丹以后,耶律德光却不见他。桑维翰就跪在大帐外面,痛哭流涕,从早晨一直跪到晚上,不肯离去。耶律德光被感动了,同意了石敬瑭的请求。耶律德光对桑维翰说:“你十分忠心,回去告诉我儿,让他封你做宰相”。于是,桑维翰当上了后晋宰相,主理朝政。
石敬瑭仅是对契丹恭顺还不够,还要有实际行动。后晋给契丹进献了大量财物,除了许诺的每年三十万匹帛之外,契丹的节日、婚丧嫁娶等事项,都要送上厚礼。不仅给契丹朝廷和皇帝送礼,契丹的太后、皇后、皇子、王爷以及大臣们,石敬瑭都要给他们送礼,以表示孝敬。这些财物,自然是从老百姓身上搜刮来的,搞得民怨四起。
契丹的宰相,是汉族人韩延徽。韩延徽出身官宦世家,很有才干,被耶律阿保机聘为军师,后来升为宰相。韩延徽辅佐耶律阿保机、耶律德光父子俩,为契丹强盛立有大功,深受信任,很有权势。石敬瑭极力讨好巴结韩延徽,韩延徽却对他很鄙视,不拿正眼看他一眼。石敬瑭心里很不是滋味。
石敬瑭最受后人诟病的是,他为了达到称帝的野心,不惜出卖民族利益,把幽云十六州割让给了契丹。
幽云十六州也叫燕云十六州,主要包括现在北京、天津全境和河北、山西北部,在长城的南边,属于山势险峻地区,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失去这一地区,长城就毫无作用了,而且整个华北平原再也无险可守,南下千里,直到黄河,全是一马平川。从此,中原门户大开,塞外铁骑可以任意纵横驰骋。
契丹得到幽云十六州大片土地之后,进行了精心治理。当时,这一地区胡汉杂居,由于文化、风俗不同,常有纠纷。宰相韩延徽制定了“胡汉分治”政策,设置了北面官和南面官两套制度,实现了各族民众和睦相处、共同发展。当地百姓觉得,由契丹人管理,比中原朝廷统治生活要好,因而民心比较稳定,虽然也有反抗,但很少发生大的动乱。从此以后,幽云十六州长期被少数民族统治着。
对于后晋统治下的中原地区,契丹自然不管那么多。契丹骑兵时常南下,随意进入中原,他们认为后晋是他们赐予的,因而骄横无礼,任意欺压官吏和百姓。他们不想远途运送军粮,就在当地征收,实际上是放纵士兵抢掠,称之为“打草谷”。不少百姓家中被抢劫一空,激起许多地方反抗。
不仅百姓奋起反抗,统兵将领也时常举兵叛乱。后晋建立的第二年,镇守魏州的节度使范延光反叛,企图自立为帝。石敬瑭派灵武节度使张从宾前去平叛,张从宾却与叛军勾结,合兵一处,使叛军势力大增。
石敬瑭又令杨光远率军镇压,后又派大将杜重威协助平叛。在平叛战争中,石敬瑭的次子石重信、三子石重乂被杀。叛乱虽然最终被平息,但石敬瑭却一次就失去了两个儿子,使他痛不欲生。
公元941年,镇州节度使安重荣又起兵反叛,石敬瑭再次派杜重威平叛。安重荣是石敬瑭的部将,追随石敬瑭在太原起兵。安重荣不满石敬瑭当“儿皇帝”,上书斥责说,“这是晋国万世之耻!”安重荣以抗击契丹为号召,占据镇州,最后因为寡不敌众,兵败被杀。
石敬瑭当个“儿皇帝”,对外仰人鼻息,受人欺辱,内部又民怨四起,反叛不断,日子过得相当艰难。
公元942年,石敬瑭忧郁成疾,不久病死,结束了他“儿皇帝”的屈辱生涯。
石敬瑭有六七个儿子,前几个已经死了,只剩下幼子石重睿,年仅四岁。《旧五代史》和《新五代史》都记载说,石敬瑭在临终前,遗诏由侄子石重贵继承皇位。石重贵当时二十九岁。
有的史书说,石敬瑭在临终之前,把幼子石重睿托付给宰相冯道,想让幼子继位。可是,统领禁军的景延广坚持立个年长的,冯道圆滑,没有反对,于是拥立石重贵当了皇帝。
石重贵却与石敬瑭截然不同,他当上皇帝之后,一反常态,不再对契丹称臣,结果惹恼了契丹,两家反目成仇了。请看下一集,后晋与契丹反目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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