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解放军接连打赢“三大战役”之后,中国革命的重心开始由农村转向城市。
如何接管城市,特别是接受收、管理重点城市、大城市,这是我党就要面临的新的挑战。
因此,在选配这些城市的首任市长时,党中央慎之又慎,基本上都是“高配”。
其中,叶剑英先后担任北京市市长、广州市市长,聂荣臻继任北京市市长,刘伯承担任南京市市长。
陈毅市长
陈毅则被任命为中国最大、最繁华的城市上海市的首任市长。
叶剑英、聂荣臻、刘伯承和陈毅都在几年后被授予共和国元帅军衔。
由此可见,北京、南京、广州、上海这四个城市有多么重要,党中央对这四个城市有多么看重。
如今的上海被称为“魔都”,时尚、精致、国际化是它最显眼的标签。
然而,提起旧上海,人们马上会联想到“十里洋场,灯红酒绿”、“冒险家的乐园”。
上世纪八十年代,随着香港电视剧《上海滩》在全国热播,再度勾起人们对上海过往那段历史的好奇心。
人们记住了“许文强”、“丁力”、“冯敬尧”,也从一个侧面了解了旧上海。
通过“许文强”等人混迹上海滩的故事,人们更直观地了解了这座特别的城市,以及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的帮派势力。
有人也许要说,在那个年代,许多地方都有地痞、流氓、黑道等帮派组织,上海滩也不过如此,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事实上,放眼全国,没有一个地方的帮派势力能够超过上海滩。
也没有哪个帮派人物的名气超得过“上海三大亨”-黄金荣、杜月笙和张啸林。
以“上海三大亨”为代表的帮派人物一度横行上海滩,俨然成为旧上海管理当局之外的另一个“地下政府”。
这就是旧上海这座城市的特别之处。
上海滩黑帮大佬的发家史无不跌宕起伏,颇为传奇。
但是,对于生活在那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上海人来说,黑道势力的存在却是他们挥之不去的梦魇。
曾几何时,从清末到民国,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谁都想独霸上海,成为上海滩独一无二的主人。
然而,旧上海的统治者换了一茬又一茬,而上海滩的黑帮势力却始终屹立不倒。
旧上海的统治者非但无法独吞上海这块“肥肉”,还不得不接受与帮会“平分秋色”的现实。
旧上海滩黑帮势力何以如此强悍?
这跟旧上海的历史背景有着根深蒂固的关系。
从1843年11月17日开埠到现在,上海的历史总共不到一百八十年。
我们来看看上海周边一些城市的历史:
苏州有近2500年的历史;
无锡有近3000年的历史;
常州有近3200年的历史;
杭州有近2200年的历史;
绍兴有近2500年的历史……
随意抽取其中一个城市,哪一个城市的历史都比上海悠久得多。
因此,要说历史,即使不与北京、南京、西安这样的古都相比,上海都只能算是一个“年轻的城市”。
但是,旧上海却比所有的中国城市复杂得多。
在旧上海光鲜亮丽的外表背后,那些屈辱和被西方列强俯视、践踏的痕迹随处可见。
、半的属性注定了旧上海局势的复杂性。
旧上海老照片
列强诸国大都在上海设有“租界”,那是他们试图瓜分上海滩(乃至瓜分中国)的“大本营”;
国民党政府则视上海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钱袋子”,源源不断地从这里攫取财富。
在各大势力的“缝隙”里,上海滩的帮派组织应运而生,并迅速坐大,成为旧上海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到了民国末年,国民党政权行将就木,社会动荡,上海滩的帮会更是甚嚣尘上,大有席卷上海之势头。
那个时候,因为国民党乱发货币,导致上海滩乃至全中国的经济体系全面崩溃。
到蒋介石离开上海逃往台湾岛的时候,整个上海市的经济已经陷入绝境,各行各业一片凋弊、败落,老百姓怨声载道。
旧上海此时已经变成一座奄奄一息的“死城”。
正因为如此,蒋介石当时说过这样酸溜溜的话:
“共产党可以打下上海这座城市,我相信他们绝对管不好上海”。
蒋介石之所以说这句话,除了发泄怨恨之外,也有其对上海滩的切身感受。
蒋介石早年曾经浪迹上海滩,还给“上海三大亨”之首黄金荣拜过“帖子”。
蒋介石也在上海滩摔过跟斗,吃过苦头。
过了若干年,蒋介石重回上海滩。
发迹之后的蒋介石不仅没有“整治”祸害乡里的帮会组织,反而与帮会“和谐相处”,使之成为其统治上海滩的“第三势力”。
蒋介石由此相信,解放军可以用武力解放大上海,却没有办法对付遍布上海滩的帮会分子。
蒋介石甚至把上海滩的帮会组织视为其“复国”的“生力军”。
对于即将接管大上海的中国共产党来说,除了要应对国民党残余势力的捣乱和袭扰,如何处置上海的帮会组织是一个不小的难题。
总而言之,只要黑道帮派存在一天,上海滩就会暗流涌动,上海民众就会一日不得安宁。
1948年底,陈毅和刘伯承赶回西柏坡。
作为“淮海战役总前委”成员,陈毅和刘伯承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向党中央汇报工作。
陈毅没有想到,毛主席给了他一顶崭新的“乌纱帽”:
“我们就要解放上海了,中央决定让你来当上海的市长。”
随后,中央“五大书记”分别找陈毅谈话,把“上海市市长”这顶“乌纱帽”不由分说地戴在了陈毅的头上。
党中央之所以选中陈毅,那是毛主席等中央领导人深思熟虑的结果。
陈毅资格老,党性强,出过国,留过洋,学贯中西、文武皆备,这样的人才少之又少。
作为一个国际化程度较高、蒋介石苦心经营多年的大城市,上海需要这样强而有力的管理者。
事实上,派谁出任上海解放之后的第一任市长,毛主席还特意征求过黄炎培、陈叔通等民主人士的意见。
在几个候选人当中,这些民主人士无一例外地选择了陈毅。
他们的理由也大同小异:
陈毅将军文武双全,学贯中西,让这样的儒将担任上海市长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陈毅深知这副担子的分量,他向毛主席和党中央保证,“我一定当好这个市长,让上海漂漂亮亮、顺顺利利地过渡到新社会”。
毛主席提醒道:“美国人和蒋某人从门缝里看我们,他们说'共产党就算进得了大上海,不出三个月还得退出来’”。
“我们能不能管理好大上海,这是考验我们管理大城市能力的一场大考。”
1949年3月,党的七届二中全会正式宣布“由陈毅出任上海市市长”。
就在这次会议上,毛主席提出了“两个务必”:
务必使同志们继续地保持谦虚、谨慎、不骄、不躁的作风;
务必使同志们继续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
影视剧中的陈毅形象
4月底,陈毅进入南京。
这个时候,人民解放军枕戈待旦,已经做好了解放大上海的军事准备。
从横渡长江、突破长江天堑,到占领南京,人民解放军势如破竹、横扫千军,胜利来得太快了,远远超出了陈毅预估的进度。
陈毅由此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如何接管大上海,自己还没有形成一个成熟的思路。
“不打无准备之战”,陈毅不想在“无准备”的情况下解放上海、接管上海。
因此,他向党中央提出了“推迟半月到一月入上海”的意见,并得到了中央的同意。
在随后的时间里,陈毅对上海解放之后即将面临的问题进行了全面的了解和梳理。
同时,陈毅从全军调集了大批熟悉上海的同志,并与上海地下党的同志深入交流。
一段时间之后,一套囊括城市接管、肃清残敌、恢复经济、保障民生等内容在内的“接管上海方案”基本形成。
至于解放上海军事上的事情,陈毅照例把谋划、决策权一并交给了他的“老搭档”粟裕。
1949年5月4日,华东局召开接管上海会议。
面对全军高级将领和180名即将成为大上海管理者的干部,陈毅正式宣布:“同志们,我们就要进军大上海了! ”
这是陈毅第一次以“上海市市长”的身份公开亮相。
在会议上,陈毅重申了入城政策和入城纪律,严厉强调:部队入城后一律不得进入民宅,“天王老子也不行!”
陈毅还“小题大做”,他拿两件发生在丹阳的“小事”说事,对全体干部进行了“警示教育”。
这两件“小事”是:
其一,有一位解放军干部看戏没买票;
其二,有个解放军战士顺手“拿”走了师范学院的一个电灯泡。
在揭批这两件事情的时候,陈毅的严厉和“较真”令与会人员大为震惊,故而印象深刻。
“小事”尚且如此,指战员们无不铭记在心,不敢怠慢。
因此,由于准备充分,上海获得解放之后,随后开展的接管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异常情况。
上海解放第二天清晨,市区已经听不到枪声,天空中还飘着一丝细雨。
一些上海市民推开大门,就被眼前的一幕感动了。
只见一排排解放军战士和衣抱枪,一个个熟睡在门前的大马路上。
五月的上海还很湿冷,即便如此,为了不打扰上海市民,解放军战士严守“入城纪律”,没有一个人进入民宅。
按照陈毅市长的说法,这是人民解放军送给上海人民的一份“见面礼”。
解放军战士露宿上海街头
共产党、解放军以这样特殊的方式昭告天下:解放军战士是爱国爱民的人民子弟,中国人民解放军是正义之师、仁义之师。
当时有一家报纸这样评价:
“通过这件事情,解放军轻轻松松地收获了上海的民心,同时也戳穿了国民党之前散布的谣言。”
1949年5月28日,上海市人民政府首任市长陈毅昂首阔步进入上海市政府大楼。
上海自此开始进入了新纪元。
此时的陈毅面临着许多非常棘手的问题,但是,这一切都没有难得住胸有成竹的陈毅市长,一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
我们就说一下陈毅市长如何对付帮会组织这件事情。
彼时的上海刚刚获得解放,形势还很严峻、复杂。
除了收拾国民党残留下来的烂摊子,肃清数以万计的国民党特务和散兵游勇,新生的人民政府还要应对反动帮会这股看不见的势力。
他们躲藏在阴暗处,却掌控着上海滩几乎所有的大烟馆和妓院;
他们不敢公开向人民政府叫板,却频频挑战人民政府的底线,无时不刻都在威胁着新生的人民政权;
他们是上海滩的一股暗流,上海市民对他们噤若寒蝉,谈虎色变。
陈毅市长尽管对上海的黑道势力早就有所耳闻,但是,却是平生第一次直面黑帮的问题。
正式上任上海市长之后,陈毅市长惊讶地看到,上海的黑帮可谓无孔不入,其散步面之广,势力之大,几乎渗透到了上海这座城市的方方面面。
在上海,跑船的、做苦力的、蹬黄包车的,甚至要饭的乞丐都有自己的帮派“名号”。
但是,在上海滩,没有哪一个帮会组织强得过青红帮。
陈毅市长深谙“擒贼先擒王”、“打蛇要打七寸”之道理。
因此,陈毅市长解决黑帮问题的第一步就是制服上海滩黑道的“灵魂人物”黄金荣。
为什么要从黄金荣下手?
这是因为,当年在上海滩叱诧风云的“三大亨”如今已经“各奔东西”。
其中,张啸林当了万人唾骂的汉奸,早就被人一枪打中,一命呜呼了;
杜月笙则举家搬迁去了香港,因为手上沾有共产党人的鲜血,杜月笙说什么都不敢重回上海;
留在上海的只有资历最老、年纪也最大的黄金荣了。
黄金荣为什么没有逃离上海?
据黄金荣自己说,“我已经是快进棺材的人了,我一生都在上海,不想死在外地,把尸骨抛在外乡。”
于是,黄金荣就成为陈毅解决黑帮问题的切入点。
事实上,就在解放军进入上海的当晚,陈毅市长就派一位名叫杜宣的文人去了黄金荣的家。
杜宣是著名剧作家、散文家、诗人,也是一个1932年入党的共产党员。
陈毅市长为什么会派一个文人去见一个黑帮头目?
有人如此解读:陈毅市长此举可谓“先礼后兵”;
杜宣一介书生能不能镇得住江湖大佬黄金荣?
对此,陈毅市长早有安排,杜宣先生去黄金荣家的时候,有十几位威风凛凛的解放军战士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那么,杜宣先生见黄金荣的目的是什么,黄金荣的反应又是怎么样的呢?
其实,此时的黄金荣已是风烛残年,往日的张狂、跋扈早已不复存在。
这个时候的黄金荣只想求个安稳、安度晚年。
上海市民欢迎解放军入城
解放军进城之后,黄金荣也有不小的顾虑。
黄金荣知道自己不那么“干净”,“四一二事变”时,他为蒋介石镇压革命者效过力;
许多年来,黄金荣在上海开烟馆、贩鸦片,开赌场、开妓院,无恶不作,作恶多端,不知道祸害了不少中国人。
黄金荣因此一直担心:解放军接管上海之后,自己会不会被人民政府清算。
因此,看到杜宣和他身后的解放军战士的时候,黄金荣的第一反应就是:“坏了,果然来抓我了。”
一时间,黄金荣惊慌失措,不知所措。
杜宣说:“我是受陈毅市长的委托给你捎话来了。”
听到这句话,黄金荣这才松了一口气。
杜宣先生随后向黄金荣转达了陈毅市长的几句话,大概意思是:
第一,黄金荣手上的合法产业还可以接着干,人民政府不会予以没收。
但是,如果是不法产业,人民政府绝不允许他继续干下去;
第二,黄金荣(包括其他帮会人物)只要老老实实接受人民的改造,不捣乱,不扰乱社会治安,人民政府将“既往不咎”。
杜宣同时提醒黄金荣,要求他利用自己在帮会组织的地位和影响力,规劝其他帮会人员改邪归正,重新做人,服从人民政府的管理。
黄金荣连连保证道:“请你转告陈毅市长,我服从政府的命令,政府的要求我一定做到。”
黄金荣从此“金盆洗手”,老老实实地过起了自己的日子。
人民政府给黄金荣留了一条出路,并不代表黑帮对上海人民犯下的血债都可以一笔勾销。
对于那些民怨、民愤极大,有充足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严重罪行,且屡教不改的黑帮分子,陈毅市长的铁拳可谓毫不留情!
不久之后,人民政府严惩了一批罪大恶极的黑帮分子,该判刑的判刑,该枪毙的枪毙。
对于那些罪行轻微、且能够改过自新的黑帮分子,人民政府则对他们从轻发落,经过一段时间的教育、改造以后,让他们重新融入社会。
陈毅市长一拳击中帮会组织的要害之处,迅速净化了上海城的社会环境,上海市民也感受到了由此带来的巨大变化。
一些不法分子因此而胆战心惊,就连蛰居家中的黄金荣都被吓得夜不能寐,担心人民政府“秋后算账”。
为了表示忏悔,也为了向人民政府表示自己重新做人的态度,黄金荣做了一件令人瞠目结舌、大感意外的事情。
人们看到,在黄金荣自己开办的“大世界”门口,一个老者手拿扫帚,认认真真地扫地、捡垃圾。
没过多久,上海几家报纸同时刊登了一张“黄金荣扫马路”的照片。
很快,黄金荣扫大街的事情不胫而走,成为轰动上海滩的一桩奇谈。
看到这张照片,人们很难想象,那个手拿扫帚的老者居然会是当年纵横十里洋场的青帮头目。
可以这么说,这张照片把陈毅对黑道的治理效果展现得淋漓尽致。
黄金荣扫马路
1951年5月,黄金荣的名字再次出现在上海各大报纸之上。
这些报纸都刊出了一篇黄金荣所写的《黄金荣自白书》。
在这份“自白书”中,黄金荣频繁使用了类似“自首改过”、“将功赎罪”、“请求政府和人民饶恕”这样的词语。
解决了黄金荣这样的黑帮大佬,处决了一批罪大恶极的黑帮分子,这并不是陈毅市长所满意的结果。
接下来,陈毅市长要从根本上解决黑帮问题,彻底铲除滋生黑帮的土壤。
陈毅市长为此接连做了四件事。
第一件事,制定完善的社会管理体系,用组织和制度规范管理者和全体上海市民的行为,达到稳定社会秩序的目标。
最显著的成就是,上海的各行各业都成立了工会组织,以此取代了名目繁多的民间组织。
工会的出现彻底阻断了不法势力向基层渗透的管道。
第二件事,促进经济发展,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给更多人提供了出路。
在人民政府的帮助下,大部分上海企业迅速复工、复产,恢复了正常经营。
一大批经过改造的原黑帮成员有了工作,过上了有尊严、有安全感、自食其力的生活。
陈毅市长在上海
第三件事,废除“抄身制”,调谐劳工关系。
所谓“抄身制”,就是旧上海的企业主对工人进行搜查的侮辱性做法。
废除了“抄身制”,工人们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工作热情变得高涨,企业的效益也提高了。
第四件事,持续加大社会治安和打击各类犯罪分子的打击力度。
陈毅市长“多管齐下”,顿时在上海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上海街头的失业者迅速减少,小偷、地痞流氓急剧减少,黑帮完全失去了生存的空间。
随着解放军的到来,昔日的旧上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们不得不由衷地感佩,党中央让陈毅同志担任上海市市长,实在是一个正确的、高明的决策。
陈毅市长具有突出的政治水平和治理社会的能力,他巧妙解决了旧上海遗留下来的棘手问题,妥善处理了各方关系,促进了上海经济的恢复和发展,稳定了社会秩序。
1955年,陈毅同志被授予共和国开国元帅军衔。
据说,远在台湾的蒋介石很快得知了这个消息。
他指着报纸上陈毅的照片这样对宋美龄说:“这个人不简单。”
淮海战役结束之后,得知淮海战役实际上的指挥者并非陈毅,而是陈毅的副手粟裕时,蒋介石也曾这样评价过陈毅。
蒋介石对他的心腹“大臣”陈诚说:“他们的做法让人看不懂,这个陈毅不简单。”
事实确实证明了陈毅同志的“不简单”。
从就任上海市市长,到彻底“除黑绝娼”,打造出一个经济繁荣、社会稳定、风清月朗的新上海,陈毅只花了短短两年的时间。
耸立在上海外滩的陈毅同志雕像
如今,陈毅同志的雕像依然高高耸立在上海外滩。
在陈毅同志的注视下,上海正在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
我们有理由相信,不管发展到什么程度,上海这个城市永远都不会忘记陈毅。
不管过去多少年,上海人民都不会忘记第一任市长陈毅对上海所做的伟大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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