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一《潜伏在徐州》专版刊出后,引起众多读者兴趣。在徐州的隐蔽战线,还有更多惊险的斗争,闻名全国。《毛泽东选集》曾有这样一段话“须从国民党军队内部去准备和组织起义,开展高树勋运动。”高树勋,国民党第十一战区副司令长官兼新八军军长。高树勋将军1945年10月30日率部一万余人,在河北邯郸内战前线举行战场起义。为了解除后顾之忧,他向我方提出了一个紧迫的要求:帮助他把当时滞留徐州的夫人刘秀珍接到解放区,以免遭国民党特务的毒手。我们在这里向读者介绍的,就是高树勋将军起义过程中,徐州地下工作者设法营救高夫人出城的曲折经历。
当1945年11月3日早晨8点高夫人一行成功地从徐州城逃脱时,此时的徐州上空,一架飞机正从他们的头上呼啸始过,他们的任务是:将高树勋夫人及其随行人员押送南京,作为人质……
时间:1945年11月1、2、3日
地点:少华街老县衙国民党新编第六路军司令部高级军官宿舍
出场人物:
李家瑞:我地下交通员,19岁,中等身材,做事沉着
张 奇:国民党第六路军二师师长兼徐州城防司令
秘密共产党员
王广琛:郊区工委武工队副队长
刘秀珍:高树勋将军的夫人
唐宏强:高树勋朋友王定南的夫人
尹副官:高树勋将军的副官
褚副官:高树勋将军的外甥
1进城:
11月1日上午7点
侦察员李家瑞,19岁,被大家公认胆大心细,伶牙俐齿,反应敏捷。淮北行署公安局将给高夫人送信的任务交给了他。
临行前,张大队长再三叮嘱:“这次任务不比寻常,关系整个战局,军区领导以至党中央都很关心,徐州城里,军、宪、警、特到处活动,关卡戒备森严,高夫人又不认识你,困难一定很多,千万小心谨慎。”
李家瑞说:“我会相机行动,保证胜利归来,不叫各位首长失望。”
时值深秋,夜色已退,仍寒气袭人,空旷的田野上,李家瑞大步赶路,心里默默熟记自己假身份证的姓名、年龄、保甲长和邻居的情况,反复考虑行动中每个细节。
不多时,徐州城已到,尚未放行的百姓簇拥着等待进城。挑面的、卖菜的、推小车的,乱哄哄地扎作一堆。李家瑞把礼帽往下一拉,掏出身份证朝哨兵眼前一亮,手里早准备几张钞票往哨兵手里塞,说一声:“兄弟趁早进城办事,这点小意思。”他大步向市区走去。这一关总算顺利过去。
2进门
11月1日上午8点半
李家瑞顺着大路直奔南天桥脚下,雇了一辆黄包车,一看手表,已快8点。他向车夫说:“少华街老县衙军官宿舍。”价钱也没讲就上了车,经过启明路(淮海路)转向少华街,约半个小时,车已停在这个军官宿舍门前。
李家瑞下了车,瞅见门旁值班室站着一值班的军人,正打量着自己。李家瑞灵机一动,故意显示自己阔绰,掏出两张大额钞票,递给车夫说:“不要找了,回家多买点面吧。”车夫连声道谢,值班军人看得真切,李家瑞却目无旁顾地跨进大门,大摇大摆朝里走去。值班军人想喊住来人查问一下,又怕得罪哪位长官的贵客,就在他欲喊又止犹豫之间,李家瑞好像熟门熟路一般走过后院。
李家瑞并不知道高夫人住在哪间宿舍,又不便向别人打听,恐露出马脚,便硬着头皮向深院寻找最漂亮的房子。他根据高树勋身份判断,战区副司令长官的眷属,不会住一般军官宿舍。院子深处一座冬青环绕的小洋楼,上下两层,玻璃门窗。他鼓起勇气敲门。
3递信
11月1日上午9点
屋内有人问:“谁呀,进来!”李家瑞整了整衣帽,从容地推门进去,迎面是摆设讲究的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位40出头的中年妇女,身着丝绒旗袍,雍容华贵。李家瑞心里猜测可能是高夫人,便脱下礼帽,恭敬地问道:“请问太太,高树勋司令官的夫人住在哪里?”
妇人微微一怔,上下打量来人,问道:“你是谁,找她有什么事?”李家瑞按照事前准备的说:“我叫冯平良,在商行做事,前天在睢宁有位张先生托我给高夫人捎封信,不知她住哪个房子。”妇人松了口气说:“噢,我就是,对不起,快里边坐。”
李家瑞暗自高兴,这头一个门槛就闯对了。他掏出信交给高夫人。此信内容是以熟人的口吻写给高夫人的,无关紧要,只是李家瑞的敲门砖。李家瑞压低声音说:“高夫人,我还有一件大事相告,这里说话不方便。”
高夫人心中一沉,随后镇静地支走不远处站着的尹副官。李家瑞这才拿出高树勋的密电:“秀珍,我部有变故,你速随送信人离徐,树勋。”
4密议
11月2日上午9点
第二天清晨,李家瑞再次来到高夫人家。尹副官满脸笑容地把他迎进客厅。片刻功夫,高夫人下楼,两眼微红。李家瑞心想,她为此事一夜也没睡好,可能有了准备,于是开门见山地问道:“高夫人决定走了吧!”高夫人瞟了尹副官一眼,轻声说:“走是决定了。”
原来昨天在李家瑞走后的晚上,国民党第六路军二师师长兼徐州城防司令张奇悄悄地来到高夫人公馆。他是高树勋的同僚好友,中共秘密党员,事前他已接到徐工委书记赵卓如的通知,要他帮高夫人尽快出城。在张奇的开导下,高夫人如释重负。
李家瑞从夹袍里掏出一包老刀牌香烟,数到第三支烟,取出一个纸条给高夫人,这是赵卓如写给高夫人的,请她通知高树勋的朋友王定南的妻子唐宏强一起离开徐州。
为防意外,他们商量好第二天8点前就走,尽量少带东西,并商量好了具体的路线,由郊区工委武工队副队长王广琛负责带路。
高夫人按计划,联系好唐宏强,收拾好简单行李。
5出城
11月3日上午8点
11月3日凌晨3点半,李家瑞与王广琛已调集骑兵大队埋伏在徐州东南和盘查哨所附近,以防万一。
此时的国民党国防部第二厅的电台,收到从前线发来的密电:“确悉第十一战区副司令长官高树勋叛变投共。”国民党方面的人信疑参半,不敢对徐州冒然发出指令扣押高夫人一行的电报。上锋密电:火速派中央宪兵第四团空运徐州,将高树勋夫人及其随行人员押送南京作人质。
李家瑞与王广琛分别雇了黄包车直奔少华街军官宿舍。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一刻不停地运转,刚敲了8下,李家瑞终于到了高宅。高夫人一行10人,两辆轿车直向天桥开去。哨所士兵看到车里坐着肩上缀两颗将级金星的人,慌忙敬礼放行。其实此人是穿着高将军黄呢军服的褚副官。
车子始向南郊的曲折小路,要道口突然出现上百武装。褚副官有些惊慌,来人敬礼:欢迎高夫人出城。
同一时间,国民党派来押送高夫人的飞机从他们上空呼啸而过,降落在大郭庄机场。他们来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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