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于1984年4至5月的中越边境老山拔点作战,距今已经整整35年了。这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杀,涌现了很多英雄传说,并揭开了此后绵延5年多的老山轮战序幕,对80年代的历史也产生了重要影响。
说到老山拔点作战,很多军事爱好者的眼前会自然跳跃出一个名词——“老山主攻营”。这指的是解放军昆明军区第14军40师步兵118团3营。近些年来,当年征战老山的步兵118团3营指战员比较活跃,以营长臧雷为代表人物,宣讲战争历史,传承革命精神,慰问参战老兵,弘扬社会正气,在网络上掀起了不少热点话题。
对于自己指挥作战的步兵118团3营,臧雷充满感情,在很多场合详细介绍了该营的作战过程和光荣历史,并一再强调3营在收复老山作战中担任了主攻任务。于是,网络上便流传开了“老山主攻营”的故事,不少军史作者也将这个称呼写进了作品中。一些网友甚至认为,这是上级授给3营的荣誉称号。
那么,3营究竟是不是老山拔点作战的“主攻营”呢?本着求实的精神,需要结合史料分析一下。下面的参考文献来自于陆军第14军老山对越自卫还击作战合成战例选编。
首先看一下老山拔点作战各部队担负的主要任务。如下图所示,按照第14军的作战方案,攻击部队编成两个梯队,其中第一梯队“两个步兵团另一个步兵营”即40师步兵118团、步兵119团和步兵120团2营,第二梯队“一个步兵团”即41师步兵122团,担任前送后运“一个步兵团(欠两个步兵营)”即40师步兵120团(欠2营、3营、1连)。
第一梯队同时向老山、662.6高地展开攻击,即步兵118团配属步兵120团2营攻击老山,步兵119团攻击662.6高地。需要注意的是,上图作战方案中并没有指出哪一个团是主攻团,而是在两个方向均有主攻和助攻任务。当然,从兵力兵器的分配上看,步兵118团的攻击方向更侧重一些,后来网络上称步兵118团为“老山主攻团”,也有一定道理。
下面再看步兵118团的任务分配情况,我们继续按图索骥。
步兵118团担任师第一梯队右翼团,向老山方向攻击。作战方案规定,“首先,以一部兵力攻占1072高地,形成对外正面”。这指的是步兵118团1营,担任穿插突击营,以1连攻占1072高地,尔后组织防御形成对外正面。
“主力分别沿76号、77号高地,向老山和经56号高地,向54号高地实施主要攻击,在助攻营的配合下全歼老山守敌。然后,以一个加强步兵营在18号至20号高地之间越境,一部兵力攻占1153高地、1071高地,形成对外正面;营主力沿45号、46号、50号和21号、52号高地方向攻击,配合团主力歼灭老山之敌”。
好了,上边的一大段提示了重要条件,一个词叫“助攻营”,一个词叫“主力(团主力)”。也就意味着“主力(团主力)”即是老山主攻部队。那么再分析一下,“主力(团主力)”后边明确规定了两个并列的攻击方向,即分别向老山和54号高地实施主要攻击,就是说这两个方向都是主攻。
那么就看一下上述两个主攻方向的部队,重要条件即“分别沿76号、77号高地”“和经56号高地”实施攻击。根据下图所示的步兵118团各营攻击任务,负责夺取76号、77号高地的是1营,负责沿56号高地向54号高地攻击的是3营。而另一个“配合团主力”的“助攻营”,沿46号、50号和21号、52号高地方向攻击,也明确显示为2营。
好了,经过对一手战史材料的分析,这个问题基本清楚了,所谓“老山主攻营”并不是一个营,而是两个营,即步兵118团的1营和3营。在以往的网络叙述中,基本上忽略了1营所担负的主攻任务,而主要是突出了3营的主攻作战。实际上1营在历史上战功赫赫,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后曾被中央军委授予“英雄营”荣誉称号,一直是军师的头号主力营。这次收复老山1营担负了连穿插带主攻的艰巨任务,正是被上级寄寓了厚望。
那么1营为何长期寂寂无名呢?当然原因也很明显,即1营在穿插途中遭到越军炮兵袭击,受到较大损失,未能完成当日的攻击任务,以致其本应承担的重要角色被普遍忽略。而从实战的角度说,3营担负主攻任务,并出色完成了任务,被称为“老山主攻营”也是实至名归。
值得提一下的是,战后中央军委、昆明军区和第14军表彰了一大批在作战中有突出贡献的集体和个人。其中中央军委授予步兵118团8连“老山英雄连”荣誉称号;昆明军区授予步兵118团5连“老山攻坚英雄连”荣誉称号,给步兵118团2营记集体一等功;第14军给步兵118团和3营各记集体三等功。显然,所谓“老山主攻营”只是一个坊间的称呼,并不是正式授予的荣誉称号。
另外从营级分队的角度说,步兵118团打助攻的2营反而脱颖而出,后来居上,在论功上力压了1营和3营一头,这恐怕也是很多人想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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