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 ? 娴[原创] 霜月123 发表在 荷韵轻香|散文 华声论坛 http://bbs.voc.com.cn/forum-5-1.html 瑾 ? 娴
1、瑾
瑾瑜美玉也。——《说文》
晨曦已经洒满教学楼的走廊,东方橙红的太阳,从斑斓的云彩中,也已透出了大半个脸,院墙外的秧苗上,早被镀上了一层亮色,瑾还没有来。回望教室,琅琅的书声,传出门外,只有瑾的位置上是空的。近六点四十,车棚边浮出瑾的影子,瑾下了自行车,匆匆而来,白净、柔滑的鸭蛋脸上,渗出细碎的油汗。手中挽着一只牛仔书包,肩膀微仄,马尾辫的刘海微乱,翘着嘴,眼中露出探寻的光,我看时间,六点四十,是我规定的早读时间。我无语,手一挥,让她进去。这样的故事,每个上学的日子,都在教室门口上演。小东西,就不能早一点。
照理说,这样的学生,不会给我留下好印象。确实是这样,学期开始的时候,准备分班,正好我监考瑾。瑾高高的个子,显得有点鹤立鸡群,我进考场的时候,正看见她疯,我有点恼火,训斥了她们几句,吓得小家伙们伸着舌头,规规矩矩的坐在位置上考试。考试到半场,我一转身,瑾一惊,小纸条从她的手中掉落。她是女孩子,不好过分责备,我只是把她的桌子挪到了前面。成绩出来了,她的成绩排在前面,但我不以为然,认为她是靠作弊来的,不靠谱。恰巧的是,她正好分到我的班级,只好认倒霉。
以后的日子,平平淡淡,一切按部就班。她读书写字,我备课改作业。没什么特殊的事情,我不找她,只是了解到她是安徽人,跟着在本地卖茶叶的父母,在我们这里已经读了几年书了。我们这个学校,强调学生读书写字。交上来的读书笔记,我一篇篇的看,有几个学生写得有思想,有见解,其中有瑾。每日也要交练字作业,几个女孩子的字写得眉清目秀,当中就有瑾。
跟老师们闲谈,瑾比较聪明,细心,解题能力特别强;瑾记忆力好,也肯学,能提前背单词,背课文,一大堆溢美之词,充塞耳鼓。莫非我当初的感觉出了问题。一年的相处,瑾的谨小慎微,瑾的怯生生的小眼睛,瑾的淡泊,如一朵散发着幽幽清香的茉莉,虽然细小,不起眼,但不能不引人注目。瑾的学习成绩,有时会落后一点,不过下一次,就会扶摇直上,令人瞠目结舌,刮目相看。她的身上,有一种韧性在喷发,一种活力在萌动。学校组织出专题小报,其他学生敷衍了事,她尽心尽力,硬是成了全年级唯一的一等奖,领奖时,还是那样,小眼睛在镜片后面乱动。
2、娴
娴,雅也。——《说文》
娴,很小,细鼻子,细眼睛,细眉毛,薄嘴唇,病怏怏的。娴,一直有病,很小的时候,就花光了家中的所有积蓄,为了她的风湿性关节炎。病也没根除,时断时续,她妈妈最怕她受凉,一受凉就老病复发。十四岁了,只有九岁的女孩子那么高。体育课,我是不敢让她上,怕她不小心把腿摔断;跑步也不让她去,人家跑步,她只能原地慢慢地跳。
按常规,这样的病秧子是不能上学的,可是她的成绩特别得牛,家长觉得不上学太可惜,咬着牙让她上,虽然每隔两天就来看她,也是乐此不疲。我对她也照顾,学校照例不允许学生带手机,我允许她带。她是住校生,我怕她旧病复发,让她带手机,以便随时随地跟父母联系。她的手机从来不带到教室,放在宿舍里,别的学生心痒痒的,想借,她就是不借,气得别的学生直喊她小气。
娴到底是小孩子脾性,好耍,好玩,好吃。有几次周五放学,他父母都打电话询问她的下落,我知道她又跟哪个学生疯去了,有几次竟一夜未回,不过我知道,也没什么,贪玩罢了,她不是不良少女,第二天准会笑嘻嘻的迎接父母的责骂。从她的作文中,我知道她喜欢玩龙珠游戏,周五一回去,丢下书包,直奔电脑,就玩游戏,直到父母发怒,才恋恋不舍地关上电脑。有段时间班级上吃零食的特别多,她也不例外,桌子下面一扫就是一堆垃圾袋子。查查她的情况,原来是她父母的教育有问题,答应女儿,考多少名奖励多少钱,钱给多了,娴就作怪了,不买书,专买零食。
其实,娴的家境并不太好,娴小,有时不懂事。不过娴不是全不懂事,下面摘录娴的作文一段,记录了她跟父母的交锋,记录她的懂事,和日渐的成熟。
“那是一顿很寻常的午饭,夕阳的余辉斜射在泛黄的餐桌上,比平时的要略显温和些。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此刻的宁静:“为什么我每个星期的零用钱只有十元钱?”
面对女儿的质问,父亲看了她一眼,继续默默地吃着他的饭。那眼神冷落又似无奈。女儿又把那句话重复了两遍,父亲还是没有说话。在一旁的母亲抬起了头,话中带气:“那你要多少?你的父亲早出晚归的为的是什么?”
“那为什么同学最少的也有二十?人家也不一定比我们家富呀!”
“你觉得你说这话应该吗?那像你这样,说你老爸也应该吃二三十的香烟,喝一百多的酒啊,可你老爸却只吃五块的,喝廉价的酒。我交一千多是让你上学的,谁教你回来比用钱的?饭别吃了,自己去反省反省!”
…………
早晨,当第一缕阳光射在了她的脸上,沉睡中的她伸了个懒腰,无意间发现了一张二十元的钞票,她仿佛明白了什么,悄悄地把那二十放在了爸爸的口袋里。
从那以后,女儿再也没有提过要加零用钱的事,一家三口似乎比以前还幸福了……”
最后,告诉你们一个小秘密,娴的父母想生第二代,娴哭闹,阻拦,装可怜,生怕父母对自己的关爱,被分去一半,小心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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