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生面的山水风俗画
——孙本长《河原嫁女》的创意
前几年,在流行歌曲大刮“西北风”和电影《红高粱》闹哄的那阵子,我却不以为然。何以如此?很简单,我觉得歌星们无论怎么卖力地扯着沙哑的喉咙喊叫也掩饰不了“西北风”刮来的那股追求刺激的商业气息;电影《红高粱》不论扛多少外国奖牌,用多少文章吹捧,也挡不住编导者们“拿红肿当鲜花”看待中国人的扭曲心态。此时,不甘寂寞的美术界,这个“新潮”,那个群体,纷纷出台,明眼人一瞅便知,无非是几个怀有弱民族心理的小青年四处虚张声势而已。他们的“作品”怎能与《信天游》《黄水谣》相比?他们胡乱涂抹的“新潮”货色怎能与这幅《河原嫁女》相比?
《嫁女》也是反映西北人民生活,内容表现黄土高原上人们娶亲嫁女的生活习俗。而且作者也是青年人。
在目下美术界鱼目混珠、瓦釜雷鸣之时,面睹这迥出流辈的作品,确有如披沙拣金之喜。
首我认为最可贵的是作者不为时流所惑,坚持正确的艺术观点,踏踏实实地走着一条“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创作道路。最近作者来信介绍他的创作经过说,当他见到巍巍太行、滚滚黄河时,便象赤子扑到母亲伟大的怀抱那样,热泪盈眶、温馨无比,激情难抑。一时间,磨难深重、慈祥和霭、朴实敦厚……的字眼都涌到心头,百感交集。为了找寻讴歌伟大母亲的创作契机,前后陆续去晋陕高原就用了五年时间,其间酝酿构思花了两年时间。是啊,对有使命感的画家来说,创作是艰难的,面对“悠悠空尘,忽忽海沤”画什么呢?怎么画呢?观点、生活、情感、气质、技巧、题材……虚的到实的,主观的到客观的,关联着多多少少方方面面啊!作为一名画家,怎样在绘山描水中注入这一切?如果“更新观念”走旁门左道,怎可能注意生活积累,重视生活感受,怎可能刻苦磨砺艺术技巧和有认真的创作态度,又怎能画出象《嫁女》这样有深刻思想内涵和有浓郁地方特点的力作来?
其次,我认为最成功的是把山水画与人物画结合在一起,别开生面,拓展了作品的艺术容量与思想内涵。就我们一般所见而言,山水画多不画人物,即使有,不过是些瀑前听韵、策杖看峰之类,所谓点景而已,于内容、于主题并无太大影响;而人物画呢,则是多取近景,着力人物形象的刻划和情节的描写,周围环境每每降到陪衬地位,可有可无,甚至省略不画。《嫁女》却不然,既重视山川风物的环境渲染,又重视人物的具体刻划。画中的人物不是点缀品,而是作品中的主人公,起着主导作用。这张画里,人物处在特定的情节之中,大家簇拥着驴背上的新嫁娘行进,吹吹打打,各行其事,好比舞台上的角色都在唱着戏,彼此都有关联。另一方面,雄浑的太行山和滚滚的黄河水作为人物活动的场景,能够产生壮阔浑莽的气氛,弥漫在画面之上,不仅具有描述性,同时也具有叙事性和抒情性,因而作品的感染力更强。
此外,我还认为这画在构图与色调的处理上亦有敛华撷翠之妙。大山兀立画中上方,有气势堂正之慨,黄水于坡脚翻腾,流贯着律动之韵。这一山一水、一动一静构成了这画的主旋律,基本格式有宋元山水影踪。黄色的山,黄色的水,黄色的天,黄色的地,一切都统驭在单纯的色调之中;人物有投影,显然又是汲取西画之长。构图,取遥摄,人物与山水推得远远的,空间大,视域宽,有旨趣朗畅的距离美。
总之,这幅画“以深沉的笔调描绘了雄深的陕北高原、湍急的黄河,气势宏大的画面中行进的送亲人群又给以欢快的动势、喜庆的气氛。两者有机结合,构成一幅别开生面的山水风俗画。它内涵深邃,静中有动,寓谐于庄,以其浓郁的民族特色,体现着一种崇高美的意境。”(刘树杞《艰辛只为丹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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