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叶狐一大早就起床,到马厩把捷达牵出来,拴在门口的老槐树下,早饭后要去城里提亲。捷达是他给马起的名字,说是马,但模样却长得像驴,品种太次基因遗传出了问题,捷达是这座城里最下贱的品种——夏利。但凌叶狐还是很爱它,因为是父亲送给他的13岁生日礼物,陪他走过七个年头,人畜有感情了。城里最好的马,品种是劳斯莱斯,跑得飞快,长得又壮。可是凌叶狐的马却也跑得不慢,虽然品种很次,但从城外家门里一口气跑到南城门,二十里地只要三分钟,而且长得矮瘦,体积小就可以自由穿行在长长的马流中间,不怕堵。所以凌叶狐给它起名叫捷达,意为快捷到达。
太阳从东边的地平线冒出来,像个蛋黄把光撒开来驱散晨雾。家里的管家老涂抱了一把干苞谷皮给捷达,用扫帚给它刷身上的毛,捷达边吃边享受按摩。凌叶狐的家是座老四合院,当年乡下人都往城里搬,凌叶狐的父亲凌季逯身为城里凌氏钱庄的掌柜,却举家搬迁到了城外,买下了当时没人要的老四合院,置办了些田产,每天坐房车——夏利马后面拖一车厢——往返于家和钱庄之间,那时候夏利还算比较牛叉的品种。
这座城发展的很快,人口急剧增长,听说是京城鼓励多生育,重金奖励“英雄母亲”。人多了,房子就不够住,上面有发下一道英明决定:大力发展房地产,改善群众住房问题。就这样,城从一环变两环,两环变三环,很快,城门就开到离凌季逯二十里地的绕城马路上了。
因为家境殷实,凌季逯结交了很多城里的名人,在城东大悲寺隔壁开武馆的佟释恒就给他拜了把子,以兄弟相称。后来凌季逯的妻子叶美惠生下了凌叶狐,就送去给佟释横做了大弟子,师娘白燕尓得千金佟白扬,就是凌叶狐的师妹。两家长辈约定,等俩孩子长大成人,就结为亲家。
天有不测风,那年凌季逯到江东收账,乘船经过犬湖——湖的形状像条狗,故称犬湖,夜里雷雨交加风浪大作,雷击打坏了船上的导航系统,一头撞上了前面另一艘船,严重追尾。凌季逯在这次事故中遇难,尸体掉进湖底,赶来的救援人员不愿打捞,说是要给打捞费,遇难者家属及围观群众气愤不已,组织到官府衙门前抗议。江东的地方官府召开新闻发布会,企图把责任都推给救援队中几个临时工。
事情引起京城的关注,上面派钦差下来查办,撤了几个地方官的职,打捞了遇难者尸体,算是平息了事端,后来专门给包括凌叶狐母亲叶美惠在内的家属开了会,重金赔偿并要求家属不要上访。凌家不缺钱,叶美惠坚持要说法,结果惹怒了钦差,被以谋杀钦差危害朝廷安全为名,下了大牢。其他家属一看这阵势,拿钱领尸体闪人。叶美惠绝望至极,用鞋带绑在窗棂上,吊死了自己。官府公布死因说,是叶美惠在牢中与牢友躲猫猫,总是输,气不过,喝开水一觉睡过去,莫名其妙挂了。
父母双亡,家道中落,可怜凌叶狐才刚满十六,小孩子哪能撑得起一个家,钱庄倒闭,烂账收不回来,变卖田产维持生计。除了管家老涂,其他仆人很快就跑光了,趁乱把能偷走的都顺手拿了,曾经与父亲称兄道弟的都躲起来不愿相帮,师傅佟释恒还算讲义气,经常过来问候,施舍些银两,并让凌叶狐搬进了武馆,帮忙料理生意。老家就由管家老涂看守,一晃又是两年。
佟释恒的武馆渐渐名气大了,弟子也越收越多。凌叶狐也满十八岁了,已是大小伙了,长得那叫一个齐整,有鼻子有眼的。师妹佟白扬与他同岁,出落的水灵,又是练过武,身段匀称,脸蛋漂亮的大姑娘。平日里,师兄妹一起习武,总会不小心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师妹佟白扬娇嗔一声,害羞脸一红,师兄凌叶狐却不尴尬,他看过武侠小说,里面的师兄和师妹最后都是要结为夫妻的。又听师傅佟释恒说过,曾与他父亲约定,要将女儿许配给他。这么一想,凌叶狐就心底乐到不行,更是大胆与师妹开起玩笑,故意挑逗。俩人在院子里戏耍打闹,都被师母白燕尓看在眼里,她面无表情,眼里却射出怪异的目光。
凡事天注定,突然一天,师傅佟释恒死了。尸体被从南湖打捞上来,坐在房车里——奔驰马后面拖一车厢,一丝不挂,跟他死一起的,还有他的女徒弟——又是他的干女儿——欧阳花,同是不着一丝。师母并没有去现场领尸体,一切交给弟子们处理,请来隔壁大悲寺的和尚唱一夜经,第二天火化,一把土埋了。欧阳花无亲无故,尸体被送去京城医学堂做实验,供师生们研究。
关于师傅的死,弟子们也不敢议论,对外宣称师傅是与女弟子在房车里修炼内功,就像武侠小说《神屌侠侣》里的小隆女和阳过,不想奔驰马打瞌睡,腿一哆嗦连马带车摔进了湖里,造成惨剧。虽这么说,但江湖上还是流传出一些怪恶心的谣言。从此,“干爹”这个称号就在江湖上消失了。
师傅死后,凌叶狐难过了很久,想到父母都不在了,如今世上最疼爱自己的恩师也驾鹤西去,放声大哭。师妹佟白扬也终日以泪洗面。师母白燕尓却看不出悲伤,虽是女人家,可毕竟大风大浪过来的人,暂时关了武馆,劝退了多数弟子,只留下几个精壮的男弟子,一来为保家护院,二来这几个都学有所成,都能当武师,日后有用。
白燕尓是有生意头脑的人,等风波过了,凭借丈夫生前积攒的人缘,她把武馆办成了高级会所,只有交了重金的会员才能进武馆练武,招收了一批女弟子,专陪男性会员练武,并在馆内配有桑拿按摩、餐饮娱乐等等设施,两三月功夫,就变身为城里女富豪,身价上万。出门是劳斯莱斯马拖房车,进门是各种级别官员陪吃喝,一时黑白两道通吃,人称:白圣母。
而凌叶狐在师傅死后不久,师母白燕尓关闭武馆前,就以地方小养不起他为名,将他赶了出来。凌叶狐气愤不过,说出师傅曾把师妹佟白扬许配给他的事。白燕尓哪能不清楚这个事,可今非昔比,你凌叶狐不在是凌氏钱庄的公子,你师傅佟释恒也死了,你当我白燕尓是谁?把女儿嫁给你这个穷要饭的?想得美,赶紧滚吧。凌叶狐没想到师母如此绝情,恩师尸骨未寒,她就要把大弟子赶出门去。冲上去与她对质,这时佟白扬跑出来,哭的跟泪人似的,横在他俩中间,流着泪劝师兄,你走吧。只三个字,不停重复着,凌叶狐明白,师妹也有难处,背后那女人是她的母亲。转身走了几步,回过头,对母女俩说,我会来提亲的,在我二十岁生日那天。
今天就是凌叶狐的生日,管家老涂给他煮了五个鸡蛋,吃了。起身提着两大包袱礼品出门,说是礼品,其实也就是些土货——自酿清酒,土鸡蛋、苹果都是自己种养,大白兔奶糖,是他在东城糖果批发市场拿的,店主曾欠他家钱还不起,就用大白兔奶糖抵,现在他家里也实在买不起像样的礼品。
凌叶狐换上他那件很少穿的匡威帆布鞋,那是他攒钱从城里秋熙路买来的山寨货,再穿上已经洗掉LOGO的阿迪达斯,这是真品,不过后面的吊牌写着:产自瓷器国。一切准备妥当,告别管家老涂,凌叶狐坐上捷达——别人骑马跨着双腿,他是坐着两腿放左侧,这种非主流骑法很是让捷达不满,因为这样别人会更加以为它是驴。凌叶狐和捷达朝南城门赶去,太阳明晃晃挂在空中。管家老涂望着少爷的背影,慢慢走远,在光晕中模糊,他喃喃道,怎么那么像张果老。
进了城,墙里面和墙外面是两番景象,外面高楼大厦楼盘林立,里面却多是高不过城墙的楼房,听说是为了保护城墙不被遮挡,南大街的房子全部翻修复古,说是领导们要求回到唐朝,再现盛世景象,现实里肯定是回不去了,做梦倒是可以。
宽阔的大马路,马流如织,最常见的是奥迪马,和来自东瀛的丰田马,当然,奔驰马也多,毕竟城里有钱人越来越多,偶尔也有劳斯莱斯马出没,凌叶狐看看自己的捷达,夏利马已经在这座城里找不到了,捷达是绝版。突然,随着一声“嗖呜”引擎吼叫声,一匹红色的马儿从他和捷达身旁箭一般飞过,马上坐着一姑娘,长发飘飘。凌叶狐听说过,这马的品种叫法拉利,世上跑得最快的马,那姑娘,听说是某领导的掌上明珠,正在跟另一个领导的公子耍朋友,两人都在西洋留学,这次回来是为了吃正宗回锅肉。
凌叶狐正望着法拉利出神,忽然一声呵斥,骑驴的,靠边!他回过头,看到四个穿衙门制服的男的围着一个挑着担子卖樱桃的老头,他知道,遇上城管了,其中一个头儿模样的冲着他喊,看什么看?说你哪,靠边走,听见没?凌叶狐把捷达拉向路边,问这位城管头儿,为啥要靠边?对方用手撑起大盖帽,说,驴不能走马路。凌叶狐指指捷达的尾巴,说,看清楚,我这是马。对方定眼看了看,嘻笑道,就你这品种,也有脸骑出来,别废话,靠边。凌叶狐怒气被击上来,正欲跳下捷达教训对方,毕竟他是练过的。就在这时,其他三个城管迅速殴倒卖樱桃的大爷,把框里的樱桃踢撒一地。这个带头的走过去,想是要给凌叶狐厉害瞧瞧的意思,抄起老头的扁担,双手持住,大喊一声:城管不是过街老鼠!猛得将扁担砸向下身,同是右腿猛然抬起,“喀嚓”一声,扁担成双截棍了!
这架势,着实震到了凌叶狐,他哪见过这个不要命的公差,后面那三个城管像是喽啰,一副狐假虎威,得意洋洋的贼眉鼠眼。凌叶狐暗自压下怒火,心中默念:hold住,我要hold住。遂靠着路边骑着捷达走了,远了,长吐一口气,心想,今天是要去提亲,没必要惹麻烦。
来到武馆,一别就是两年,如今的武馆大门禁闭,只在特定日期为会员开放,武馆名字已从“佟武馆”改成“佟氏武术交流高级会所”,门前两座大狮子也换成貔貅,里面飘出一股奇特的香味,让人闻了全身血液往丹田下那个位置跑。
凌叶狐上前敲门,半天,从侧门探出一个人脑袋,关西——他的二师弟。他上去拉着关西,问,二师弟,还记得我吗?我是大师兄。关西有严重的黑眼圈,说明他睡眠不好,或者纵欲过度,揉揉眼睛看着凌叶狐,然后表情怪异的说,噢,大师兄呀,你来做什么?凌叶狐说,我来提亲,兑现两年前的诺言。关西说,那你得等会,我得禀报师母。凌叶狐说,好的,你快去。关西转身进去,正要关门,又把头探出来,说,对了,不要叫我关西,我有姓,请叫我陈Sir。凌叶狐不知该如何回答,咧嘴一笑说,好的,陈...陈S...Sir。
过了会,侧门打开,关西让他进来,凌叶狐把礼品从捷达背上拿下来,关西说,好了,你的马就拴在外面吧。凌叶狐说,知道知道。拎着礼品进了武馆门。
武馆里面变化很大,跟以前是天壤之别,装修豪华,极尽奢侈。凌叶狐看得眼花缭乱,正在这时,听到有刀剑碰撞的声音。他寻声望去,是一对男女在花园中练剑,但却不像是练剑,眉来眼去勾肩搭背,更像是在耍剑。女的正是师妹佟白扬,两年不见,越来越漂亮勾人了,只是眉宇间已经少了从前的纯净。凌叶狐冲着她叫,师妹。佟白扬收住剑,转头看过来,认出是师兄,脸上浮现出一股怪怪的异样,但又马上转为笑脸,跑过来叫,师兄,你来啦。凌叶狐把礼品交给关西,自己跟师妹一起走。关西把礼品拿到内屋。
两人并肩走在长廊,凌叶狐问,那男的是谁?佟白扬说,是隔壁大悲寺的不戒大师的远方表亲,被母亲收了闭门弟子,现在是我的师弟,跟我一起练剑。凌叶狐问,师傅自创的上中下三路剑法,你们是刚开始练吧?佟白扬说,是呀,我们才开始练下路。
进了内屋,里面更是如皇宫一般金碧辉煌,各种见过没见过的家具,名人字画、雕刻、瓷器等等玲琅满目,简直是进了传说中的藏宝室。在大厅里,正中的金丝楠木精雕刻花的案桌上放着凌叶狐带来的礼品。一会儿,关西从侧面里屋出来,说,师母今天身体不舒服,不想见客,你先回吧。凌叶狐很是不爽,大笑一声说,我今天来,就只为兑现两年前的诺言,提这门亲,你不见我,我也要带师妹走。话音刚落,从里屋传出师母的声音,想得美。说着话,人就出来了,你也配得上我们家白扬。眼前这个女人,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跟在师傅身边的白燕尓,身着西洋进口名牌华丽服装,凌叶狐都叫不上名字;手指手腕、耳垂脖子,都戴了各种宝石,左手还戴了三块表,真是够潮;脸上擦了厚厚的粉,眼睛是戴了美瞳,看着跟哈士奇似的,凌叶狐心想,小心出门被当狼打死;头发烫成卷儿,爆炸式,腿上穿红丝袜,一把年纪了,真是:数风流人物还看白圣母。
白燕尓坐在大厅中间进口的达芬奇沙发里,拿起一根古巴雪茄,关西眼尖,马上凑过去,打开芝宝给点上,然后狗一样躲后面去。白燕尓抽一口雪茄,缓缓吐出云雾来,还是带圈儿的,一串串从她那火辣红的嘴里依次飘上去。凌叶狐没见过这个,一时觉得好玩,在那数:一个、两个、三个...
师母看他一副乡巴佬样子,冷笑两声,说,你口口声声要我把女儿嫁给你,那我问你,你用什么?车,你那破夏利马能拉车吗?房,就你那郊区破四合院?钱,呵呵,是啊,曾经你们家是大钱庄,可现在呢?
凌叶狐久久不语,突然冒出一句,我有才华。刚说完就被白燕尓一句,没有机遇,才华等于狗屎。给堵回去了。
白燕尓冷笑着说,才华?呵呵,能考取功名吗?你是当官的料吗?何况你现在连进京赶考的盘缠都凑不齐,能指望你什么?关西现在都在读研,每天读《曾家藩》《毛泽西传》,读英文,我准备让他去参加公务员考试,钱我给供着,上面的关系我帮他打通。说着,暧昧地看向关西,是吧陈Sir。关西回了一个暧昧的眼神,嘴巴嘟一下。
凌叶狐心想自己肯定是混不到达官贵人的位置,除非练《菊花宝典》,可最终也只能成为宦官。他咬咬牙,说道,可我有一颗爱师妹的心,有一颗永远对她好的心,我会让她幸福的。
白燕尓再次冷笑,幸福?哼哼,赶紧拿着你那些不值钱的小玩意滚出这个门,以后不要再来了,这算是警告。佟白扬对母亲说,您别这样,师兄他毕竟是...不等她说完,白燕尓大喝一声,死丫头,谁让你说话了?给我闭嘴!然后对凌叶狐说,我告诉你,你师傅不在了,你跟佟家就没任何瓜葛了,现在这个家,我说了算。凌叶狐气坏了,说,那你为人师母,更应该信守承诺,当年我父母与您二老...白燕尓打断他,说,那是当年,现在呢?有白纸黑字?有协议?给你说了,其他三个都死了,现在我说了算!关西,送客。站起身就要往里屋走。
关西走到凌叶狐面前,做出送客的姿势,说,请吧,凌先生。凌叶狐没理他,突然冷冷的说,实话告诉你吧,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师妹她早就是我的人了。佟白扬吓得赶紧制止他,师兄,你...
白燕尔站住脚步,转过身,哈哈大笑,你以为老娘是瞎子吗?我也不妨告诉你,你留在她体内的东西,我用内力帮她逼出来了。若任由你胡来,那我岂不是早在两年前就当奶奶了?小畜生,再不走,就别怪我心狠手辣。白燕尓用手掐灭了雪茄,恶狠狠得盯着凌叶狐,目光中似要闪出毒针,刺向凌叶狐。
凌叶狐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心理防线顿时瓦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近乎抽噎,说,师母,你就成全我和师妹吧,求求您了,看看师傅在天之灵的份上...
师母白燕尓这时反倒松了一口气似的,说,我已经把女儿许配给了鲁祺,他们下个月就成婚。凌叶狐猛然醒过来,问道,鲁祺是何方妖怪?关西接住话,说,就是刚才和师妹练剑那位,我的师弟。凌叶狐大吃一惊,啊?是那个人妖?苍天呐!他望向师妹佟白扬,她却不看他,低着头不说话,手不停得搓着衣角,那是一件阿迪达斯三叶草运动外套,凌叶狐虽然买不起,但他在秋熙路转过不知多少回,看过不知多少山寨货,他一眼就瞧出,这他妈的也是件山寨货。靠,这么有钱,还穿山寨货,还不让我娶你女儿,还羞辱我,还...
越想越气,越气胆越大...猛然看到大厅东墙上挂着师傅当年用的咸鱼剑,他老人家自创的三路剑法全都毫无保留教给了凌叶狐,每一路都可瞬间击杀眼前这三个人......
一周后,南城门口贴出官府告示:本城人称白圣母的白燕尓、其女儿佟白扬、情夫陈关西、弟子鲁祺被人刺杀于自家大厅里,皆是一剑封喉。官府赏250万重金,缉拿犯罪嫌疑人,凌叶狐。
两周后,南城门又贴出官府告示:本城佟氏武术交流会所老板白燕尓涉嫌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以武术交流会所掩人耳目,从事卖淫嫖娼、吸毒聚赌等违法犯罪活动,涉案人员众多,不一一公布,白燕尓所有家当,一律没收充公。另,涉嫌杀害白燕尓等人的嫌疑人,凌叶狐,至今未落网,再加250万赏金,死活都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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