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今天(11月1日),新浪财经报道了一个消息:“全面放开二胎”政策公布以来,在淘宝、天猫平台上,书籍类商品中以“备孕”为关键词的搜索出现了爆发式的增长,增幅将近100倍。
那么,是谁在搜索这些书籍、做着生二胎的梦呢?阿里大数据对人群分析发现,来自四线城市的家庭对备孕的书籍最关注,占到了整个搜索人群的46.39%,远高于一、二、三线城市。
阿里没有公布他们所谓的“一、二、三、四线城市”的划分标准,事实上,也没有一个大家一致认可的标准。所谓四线城市,我理解应该是经济发展水平普通的地级市。
应该说,这个结果不出乎大家的意料。因为在绝大多数的三、四、五线城市,生活节奏缓慢,人们有更多的闲暇时间需要打发,不让生孩子,他们只能去养狗、打麻将。而且,这类城市住房供应量偏大,人口增长缓慢,或者人口流失。也就是说,这类城市的住房问题基本得到了解决,房价对生活的压力不大了。
其实,对生二胎有兴趣的还有广大的农村地区,只不过农民们在生孩子前用不着百度什么,或者他们在打工的城市里上网查询。所以,阿里大数据反映不出来这部分需求。
二、
一、二线城市里的年轻人,真的大多数不愿意生二胎吗?我想,这应该是确定无疑的。因为生活的压力太大了,他们很多人年过三十,仍然没有结婚。
22年前,当我刚刚到深圳工作的时候,每月收入大概可以购买市中心1平方米的中上档次的商品房。如今,一个大学毕业生在深圳,平均每月收入大概只能在市中心购买0.1平米的房子。也就是说,在过去20年里,房价相对于平均工资上涨了大概10倍。
换句话说,20多年前,大学生一毕业就是城市里的中产;如今,如果他们没有家庭背景,而且进入大城市工作,基本上一毕业就是城市贫民。等待他们的先是居无定所的合租、群租,然后是漫长的按揭。假如生二胎,加上一个保姆或者老人来帮忙照顾,这个家庭就是5到6个人,需要的最小居住面积是100平米。夫妻两个人,就需要不吃不喝地干上30年。
三、
很多人也许会困惑:经济不是在增长吗,物质生活也在提高。但为什么大家就变得不愿意生孩子了呢?而且这不仅仅是中国的现象,在日本、欧洲更为明显。
这就涉及到一个核心问题:人类的经济增长是靠什么实现的,尤其是最近四五十年,人类到底为增长付出了什么代价。
我的看法是:工业革命、信息革命固然带来了财富的巨大增长,但这是以提高效率来实现。提高效率的另外一个含义,就是挤压了人的闲暇时间,让人像机器一样高速地运转。
在信息技术革命之前的“大工业时代”,以流水线为代表的生产方式,就开始让人变得像机器。这在卓别林的电影“摩登时代”里,有着非常经典的描述和吐槽。效率学日渐显赫,各种数据模型被发明出来,用来考核员工的业绩和表现。比如银行、保险行业的员工,就被“数字考核”压得喘不过气来。
信息技术的进步,进一步挤压了人类的闲暇空间、私人空间。传呼机、移动电话、短信、即时社交软件等产品,长江后浪推前浪,不断被发明出来,用于人类的生活、工作。所谓“互联网+”之所以具有巨大的杀伤力,就是因为它把碎片化的时间、碎片化的需求、碎片化的资金、碎片化的精力聚合起来,用来挣钱。
当我们连片刻的发呆时间都被网络征用,那么我们的生活还有什么乐趣?
也就是说,最近几十年人类的增长,是以牺牲绝大多数人的幸福感换来的。每个人都被强制穿上了“红舞鞋”,被激烈的竞争推着,不停地旋转。
“只有偏执狂才能成功”,是这个时代最好的描述。在这种氛围下,绝大多数普通人拼尽了全力,充其量也只是一个踉踉跄跄的跟随者。
你再让这些踉踉跄跄、濒临掉队的人养育第二个孩子,进一步剥夺他们闲暇时光和幸福感,怎么可能呢?!
四、
当效率提高到一定的边际,当人类碎片化的时光、精力被互联网征用到一定边际,再往前走,所有的增长都是伪增长。这种增长给人类带来的将不再是幸福感,而是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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