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中听母亲提起,她每天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是打开电视机,并不是有什么节目特别吸引她,只是希望房间里有点响动。原因如此简单,听了却心疼不已。子女离家,孤独无处排遣的父母,只能借由电视机的声音获得一点安慰。
老年人如此,青年人的状况就乐观了吗?恐怕不然,否则“虚拟女友”的生意也就不会如此火爆了。在淘宝网,输入“虚拟女友”,你可以搜到超过一百页的商品。在商品页面,商家是这样介绍产品的:“服务内容包括:早起morning call,睡前晚安,聆听课业抱怨、工作烦恼,给予元气鼓励”。很多人购买“虚拟女友”,更在评价区表达了对手机对面那个“触不到的恋人”的感谢。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虚拟女友”像是成人版的过家家——与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假装拥有一段甜蜜的亲密关系,当24小时结束,就像灰姑娘脱下了水晶鞋,所有的一切都如梦一场。人们对此趋之若鹜的原因,或者说人们渴望从“虚拟恋人”那里得到的,不过是一份无所求的倾听与陪伴。许多大龄男女始终在寻找,只为找到一个“聊得来”的伴侣共度余生。在心理咨询中,也曾有来访者直言不讳,“我知道你什么现实问题也解决不了,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这个世界有太多美妙的声音,然而几乎没有一种声音可以代替人声来给予人们心安。这个世界有太多美妙的文字,却几乎没有一种文字可以代替母语来给予人们踏实感。在嘈杂的世界里,我们试图放空以寻获自己,然而,若你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遥远而空旷的土地上,心中又会是怎样的恐惧与荒凉。我们害怕与自己独处。语言,让整个世界热闹起来,也淹没了我们对于迷失自我的恐慌。
“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很多时候,我们情绪低落并非因为遭遇了多么严重的困境,而是缺少一个可以倾听的人。乍看是内心的情感需求,深究却是因为我们习惯于寄望他人,以致无法与自己独处。于是,孤单变成了羞耻的事情,我们情愿在人群中失落于“一群人的孤单”,也不愿“一个人狂欢”。于是,秋风寂寥也成了错。
我们惧怕死亡,惧怕成为世界上孤单的一只。我们亲密,我们养育,我们说话,我们表达,只为在关系中寻到生命的价值。(文/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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