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滔滔的汨罗江,围着县城绕了一个大湾,掉头向西,奔向浩瀚的八百里洞庭。离县城五里处有一个名叫澄潭的地方,历史上是平江县城通往长沙的必经渡口。这里水面平静如镜,水质清澈透明,两岸山林青翠,景色秀美醉人。一年四季,人来车往,川流不息,热闹非凡。
二千九百年前,这里发生了一起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被楚顷襄王革去官职流放江南的三闾大夫屈原,怀抱一块大石头,纵身一跃,跳进了汨罗
江。他以死盟志,释放了一腔爱国情怀。
故事得从三个多月前说起。农历二月的汨罗江,春寒料峭。一位老人步履蹒跚在江边行走,时而仰天长叹,时而面江发呆。老人一头白发,消瘦的脸颊上布满刀刻般的皱纹,双眸深邃,炯炯有神,充满智慧和刚毅。平静的江水汨汨西去,老人的心里却倒海翻江,狂涛激荡。仅仅十几年时光,他深爱的楚国被奸佞权臣把持朝政,而误国昏君却听信谗言,无比强大无人撼动的楚王朝,倾刻间分崩离析,风雨飘摇。前不久,秦将白起进攻楚国,竟一举占领郢都,神圣不可侵犯的祖宗宗庙和陵寝都被毁了。楚国的灭亡迫在眉睫,他心如刀绞呀!
老人知道,事已至此,他已无力回天。怀王要是早听了他的忠言,楚国的命运何以至此?迟了,一切都迟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是与他深爱的国土共亡共存。他凝视着北方,喃喃自语:“鸟飞反故乡兮,狐死必首丘”!鸟死也要死在故巢,狐死要头枕出生的山丘,我不能客死他乡啊!他原想要赶回郢都,死在那里。现在郢都被秦国占领了,连死在那里的愿望都实现不了啦!老人想,不能死在他曾经付出一腔热血和智慧的国都,也要死在他深爱的国民的怀抱。于是,他出沅水,渡湘江,过洞庭,来到了汨罗江。这里居住着当年楚之属国——罗子国的血缘宗亲。
罗子国是夏商时代芈部落穴熊的一个分支,和荆楚同祖。楚王族首领熊姓,与罗人都是羋的后代。罗子国始建于黄河南岸(今河南罗山县一带),系荆楚属国。大约在殷高宗时,芈族系诸部落遭到殷的征伐,罗随楚由罗山西迁至甘肃正宁。以后又被周王朝讨伐,再随楚国迁于湖北房县和宜城。楚罗两国患难与共,结下生死之交。到了春秋初期,楚武王国势强盛,向汉水以东和以北发展势力,罗首当其冲。楚与罗发生内战。先是罗联合卢戎国反抗,乘楚以大国自骄,座痹无备,夹击楚军,把楚国打得大败。其后,楚复伐罗,大约在公元前690年左右,罗被楚所灭,罗国子孙以国名为姓由熊姓改为罗氏,将其迁至湖南东北部的一条无名河流之滨。汨罗江沿岸。这一条无名溪江后因罗人的关系改为罗水,即后来著名的汨罗江。
屈原是楚国的三闾大夫,掌管楚王室贵族事务。他对迁至汨罗江流域的罗国血缘宗亲寄予深切的同情。而昔日罗子国的贵族头领对这位三闾大夫也十分敬重,且互有往来。这一回,不可一世的楚王朝大厦轰然倒塌,回国无门的屈原来此寻找血缘宗亲也是一种无奈的选择。老人不停地在江边行走,当他得知数位同宗好友居住在汨罗江上游的山城时,他毅然溯江而上,走向亲人的怀抱。
老人没日没夜不停地赶路,他不梳头,不洗脸,昏昏沉沉的走了几天。在快要到达山城的一处深潭边,他遇见了一位渔翁。渔翁曾跟随主人去过郢都,一眼就认出了屈原,问道:“您不是三闾大夫吗?为什么来到这儿?”屈原说:“整个世界都是浑浊的,只有我一人清白;众人都沉醉,只有我一人清醒。因此被放逐。”渔翁说:“圣人,不受外界事物的束缚,而能够随着世俗变化。整个世界都浑浊,为什么不随大流而且推波助澜呢?众人都沉醉,为什么不吃点酒糟,喝点薄酒?为什么要怀抱美玉一般的品质,却使自己被放逐呢?”屈原说:“我听说,刚洗过头的一定要弹去帽上的灰沙,刚洗过澡的一定要抖掉衣上的尘土。谁能让自己清白的身躯,蒙受外物的污染呢?宁可投入长流的大江而葬身于江鱼的腹中。又哪能使自己高洁的品质,去蒙受世俗的尘垢呢?” 渔翁不再问了,他已明白这位三闾大夫崇高的人品和远大的志向。
屈原来到了群山环抱的小小山城,热情的同宗头领和罗国遗民接待了他,陪伴他走完了人生的最后旅程。
五月初五,风和日丽。三闾大夫一早起来,稍作梳洗,换上了他喜爱的长衫,从容镇定,走向江边的深潭。他面向北方,朝着郢都的方向,高声疾呼:楚国啊,我来了!尔后抱着巨石,跃入了深潭。
消息传开,惊动了两岸罗子国的遗民。人们自发地划着船儿来打捞屈原的遗体。由于水潭太深,遗体没有踪影。人
们生怕鱼蟹蛇虫吞噬伤及老人,纷纷向江中抛粽子。巫师则在岸边施法,为老人招魂。就这样,这种打捞和祭祀一路沿江向西数十里,天怨人恕,汨罗江沸腾了。直到第十天,人们才在一百华里远的下游将屈原的遗体打捞上来。这一天已经是五月十五了。
从此,人们为了纪念屈原伟大的爱国情怀,将屈原投江报国的深潭改名沉潭,后人觉得“沉潭”不太吉祥,将“沉”改为“澄”,取其谐音,召示后人,澄潭即沉潭,乃屈原投江之处。此外,汨罗江两岸的百姓也十分器重五月初五和十五这两个日子,称五月初五为“小端阳”,五月十五为“大端阳”。每年自初五起划龙舟,抛粽子,玩龙舞狮,各种纪念、祭祀活动热热闹闹,一直到十五才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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