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上海的一个报社接到了一封申述信,内容大概是这样的:
“在如今平反冤假错案的风潮中,我就是一个被冤枉的典型。1956年,我因为变态的个人喜好而被抓,但其实我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犯罪。希望能从新审查。。。”
这份独特的申述很快被送到上海市委。上海市委经过严密审查,确定1956年的那起奇特案件,人并没有抓错。而事件的主人公,一位总穿旗袍的人,依法判处15年有期徒刑,并没有更改。
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时间回到1955年,上海的雁荡路55弄。
这里的旧公寓地处淮海中路和复兴中路之间,在过去的民国37年,这里诞生了无数的爱恨情仇,也隐藏着无数的黑不见人的罪恶。
1951年11月的月底,这里搬进来一位女住户,名叫王秀娟。
这位王小姐年轻时尚,打扮时髦,穿着光鲜亮丽,身材又十分的苗条,走起路来婀娜多姿,她刚一搬进这里,就引起了周围居民的注意力。
和她一起搬进这个公寓的,还有一位姓陈的小姐,也是模样俊俏,只不过和王小姐相比,就显得皮肤略微黑了一点。
刚住进上海雁荡路不久,这位王小姐就在她家附近竖起来一道牌匾,上书“东玉美术社”五个大字,专门给人制作丝绒书笺,样式精美,十分受人喜欢,有很多人光顾她家的生意。
同时,这位王小姐还经常写文章发表,在上海当地的一些书刊报纸上,经常能看到以“娟秀”署名的文章,那就是这位王小姐发表的。
而和她一起搬进来的那位陈小姐,虽然样貌略输于王小姐,但在才艺上却一点都不输给她,不仅能歌善舞,而唱的一手好京戏,前来拜访的客人也是络绎不绝。
两位小姐就这样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不亦乐乎。
可是,日子一久,同住在一座公寓里的邻居也慢慢发现了王小姐的一些“独特之处”,这位王小姐,不管是多么热的天气,都穿着一款高领长袖的旗袍,总是穿着板正,整个人衣冠楚楚。
虽然有些奇怪,不过女性注重穿着打扮一些,这倒也无可厚非,街坊邻居虽然奇怪也没有注意什么,不过,还有一件更奇怪的事情。
王小姐竟然有喉结。
因为王小姐平时都穿着高领的旗袍,平日里邻居也看不到他的脖子,直到有一天……
那天,王小姐或许是因为天气真的太热了,或许是因为工作繁忙,王小姐那天忘记了系上扣子,露出了她的脖颈。
正在和她聊天的邻居突然看到,在王小姐白皙的脖颈上,有一小块凸起。
那好像是喉结。
邻居吃了一惊。
很快,这位美丽动人的王小姐竟然有喉结的消息就在街坊四邻传开了,邻居们纷纷对王小姐产生了疑惑和好奇。
不过,好奇归好奇,邻居们平日里都忙于生计,没有心思去操心这件事,再说,王小姐婀娜多姿的身材大家都看在眼里,而且王小姐平时都以一副女性的身份出现,大家对她的看法早已先入为主,再加上她平时里买来的各种女性用品,这个小插曲很快也会被大家所遗忘了。
根据后来的各种资料,最早发现了王小姐的真实身份的,应该是和她住在一起的陈小姐。
王小姐和陈小姐其实早在搬进雁荡路公寓之前就已经认识了,他们俩人结识于一个叫做圣玛利女子宿舍的地方,这是一个专门为无家可归的女性准备的地方。
不过也由于这个原因,圣玛利女子宿舍的环境也并不好,陈小姐在这里住着并不愉快。
这时候,王小姐主动去关心照顾陈小姐,两个人也就因此发展出了一段友情,很快,两个人级一起搬离了圣玛利女子宿舍,搬进了雁荡路。
从一开始的群居生活,到现在在雁荡路两个人同住,环境变得好了不少,两个人互相了解的机会也多了起来。
就这样,随着两个人友情的发展,陈小姐对王小姐的观察也越来越仔细,很快,陈小姐就发现了王小姐的一个特点。
即使是和陈小姐这样的女性同住,王小姐也从来都是在卫生间换好了衣服才会上床睡觉,这不由得就勾起了陈小姐的好奇心。
莫非,王小姐是有什么秘密?还是说,她怕别人发现什么?
身为女性,陈小姐一面不太了解王小姐为什么对自己也要这样防备,另一方面也对王小姐的“秘密”感到好奇,她决心要揭开这个秘密的面纱。
一天早上,王小姐早早起来梳妆打扮,陈小姐也从睡梦中迷迷糊糊地醒来,不过,在陈小姐刚刚醒来,还躺在床上不愿起来的时候,随意地一瞥却一下子把她从睡梦中强行唤醒了。
王小姐的下半身有一块明显的凸起。
结过婚的陈小姐很清楚这是什么样的特征。
王小姐在入睡前有去卫生间小解的习惯,这一点,和她同住的陈小姐早就一清二楚。
一天夜里,王小姐和往日一样,在睡觉前去小解,陈小姐也悄悄从床上爬起,跟到了卫生间。
一下子,真相大白。
王小姐打开卫生间的门,看到陈小姐在外面,也明白了一切。
王小姐“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向王小姐哀求着,诉说着自己的心事和经历,很快就把有着伤心过去的陈小姐说的泪流不止。
面对这样一个“好朋友”,王小姐反而对这位奇怪的“姐妹”有所好感,不但没有被举报,反而与其成为“地下情人”。
两个人的友情也没有破裂,反而因为异性的吸引逐渐发展出了“畸形”的恋情。白天做姐妹,晚上做情人。
不过,这样的日子很快也结束了。
1955年,上海公安机关先后接到两份来自重庆的情报。
情报内容直指国民党特务——万国雄,情报还指出,万国雄现在就住在上海的雁荡路一带。甚至,情报还注明了万国雄现在化名就叫做——王秀娟。
万国雄,年轻时在成都华西协会高中求学,并且早在高中时期就加入了三青团,在18岁又考入中央大学读书,在中央大学求学读书期间,他积极参与国民党反动派的活动,入学不久就担任了中央大学三青团的训练股长,第二年,年仅19岁就加入了国民党,同年又参加了国民党特务组织的社团——三思社,大学毕业后也长期从事反动舆论宣传工作。
1947年,国民党青年部特地成立了一个名为“学生小组”的特务组织,企图破坏学生运动,迫害进步学生,时年22岁的万国雄是其中的重要成员,他利用自己青年毕业学生的身份,暗中监视、潜伏,不仅处心积虑地破坏学生运动,还对进步学生进行人身攻击,殴打迫害有正义感的进步学生。
同时,他还是所谓中央大学“党团同志联谊会”的重要成员。
1949年,在解放军对南京的进攻中,这样一个国民党特务组织的骨干成员,失踪了。
上海公安机关得到重庆相关部门的重要情报,迅速对此事展开了调查,经过调查,公安人员发现在雁荡路一带,虽然确有“王秀娟”此人,不过这个王秀娟,是位女性。
但这并没有打消公安人员的警惕性,在残酷的间谍与反谍斗争中,隐瞒身份,改头换面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伎俩,而且根据万国雄的身份经历来看,这样一个精英间谍,如果有男扮女装的手段,也并不稀奇。
在对当地的街坊邻居的走访中,这位王小姐平日里的些许反常举动都被人回忆了起来,无论是偶然间发现的喉结,还是他从来不换款式的旗袍,她对旗袍那堪称奇怪的热爱,更让人细思极恐的是,周围的人民群众竟然没有一位女性和这位王小姐一起参与过游泳、洗浴之类的群体活动,也就是说,没有人能够真的确定这位王小姐,是女性。
在当地群众的帮助下,公安机关基本确定这位王小姐,就是特务万国雄。
1955年9月26日,公安机关的工作人员敲响了王小姐的家门。
过了一小会儿,这位王小姐前来开门,看到公安人员时,她的眼里出现了一丝惊慌,随后,公安人员拿出的逮捕证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看到了公安人员和逮捕证,这位王小姐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据事后调查,万国雄早有喜欢女装的特殊心理癖好,男扮女装是他早已驾轻就熟的特殊技能,所以在南京解封的前夕,万国雄就利用自己的这个特殊技能,潜伏了下来。
在1955年,据他自己交代,他男扮女装的原因,是想“隐瞒反革命身份,把过去的罪行一笔勾销”。
后来,万国雄出狱后申述未果,潜心研究写作,还有不小的成绩,但男扮女装的爱好还是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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