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霜凌
独行徽县 新韵 山色重叠岚霭中,斜阳孤影两无争。
几回风雨催秋晚,一夜丹青绘岭彤。
惯把沧桑归落寞,信由岁月自欣荣。
别情化作黄蝶舞,半卷清流半卷风。
近些年很少一个人出去游玩了,大概是随着年龄增长,锐气渐渐没了,胆子也变小了吧! 徽县离宝鸡不到两百公里,每逢深秋,田河村那数万株银杏树叶子次第转黄,其中更有一百余株岁愈千年甚至达三千七百年高龄,而周边山上的树木则是一片艳红,红与黄流炫着深秋萧条之际胜似春夏的热烈。那是我近年较钟情的地方。火车很方便,去过两次,应无安全之忧,于是脑子一热,决定一个人前往。
火车在秦岭里穿行,窗外是层林尽染的深秋山峦,嘉陵江象影子一样随着铁路线宛转着,河床半祼,一带柔顺的绿水细细的潺湲着,河道两侧黄栌正热烈的炫耀着她只有在秋季里才会有的红艳。
风景很美,只是太过匆匆,趴在车窗上看了一会,便打开手机。有一条微信:一个交往了许多年的浙江网友L发来的问候。L与我年龄相仿,是个识情识趣的人,这也是我能与他交往这么些年的重要原因。最初的相识是因为文字,互相欣赏吧!L有一个很爱他的妻,一个可爱的女儿,一个美满的家庭。有次他突兀的对我说:我为你写了一篇文章《我不来,你不能老去,我来了也不准你老去》,我笑说:你来不来,我都老了。他却认真的说:你是我一世的知己,我心里永远给你留一个位置,把你暖着。我知道人有时候脑子发热会有一瞬间的情感冲动,当不得真的。但这话听来颇令人感动。平时里我们很少聊天,只在节日时他的清清爽爽问候必不可少,淡淡的,象冬日的阳光,亲切温暖。那段话之后,偶尔也会调侃一下,但从不过分。我们也一直这么浅浅的交往着。他听说我一个人游玩,便即发过来一个调皮的表情:会不会有艳遇?
艳遇!我淡然一笑。所谓艳遇应该可以理解为邂逅一段美好的爱情吧!爱情对于我这个年龄来说,算是奢侈品了,不是每个人都消费得起,就算有些资本也是短期消费,时间略久,就会发现透支的种种让人精疲力竭,很难有心情去品味爱情甜蜜了。
十二点半下了火车,乘公交直接到银杏村。来过几次,很熟悉了,银杏人家的老板一见到我,就露出厚朴的笑容。我也不拘泥,自己到二楼选了个房间,放下行礼。下楼来,老板已经为我准备了午饭,一盘土豆片回锅肉,一碗浆水面,很家常的味道,吃进胃里踏踏实实的。饭后回到楼上,沐浴窗外暖暖的阳光,丢开所有的琐碎事,结结实实的睡了两个小时。呵,一个人真好!
睡到自然醒,太阳已经偏西,拿了相机下楼,在村子里随意的游走。
银杏叶子还没有黄透,按往年的经验,今年叶黄的算是晚了。老银杏又老了一年,但于我的记忆里却是完全一样的,还是那样的枝,那样的姿,那样的沧桑。一年之于千年,变化是微乎其微的。而去年落去的叶子与今年将要落去的叶子也没多大区别,树却又经历了返璞归真的冬,生机盎然的春,蓬勃热烈的夏,萧然虚妄的秋,然后又进入下一个循环。爱情不也如此吗?初识,热恋,淡然最终归于平静。人的一生会有几次爱情?记得哪个所谓的智者说过,世间没有永恒的爱情,只因没有一段新的爱情替代旧恋。可能是这么回事吧!从多情种子诗人徐志摩的情感经历可见一斑:先娶名媛张幼仪为妻,虽算不上是琴瑟相和,也算是自主婚姻。只二年时间,这位诗人认识了才女林徽音,立即逼迫已有身孕的张幼仪离婚,以便追求林美人。他这算绝情呢,还是痴情?离婚后,追求林徽音未果,又对有夫之妇陆小曼一见钟情,一番狂热的追逐,终于抱得美人归。他是不是会爱陆小曼终老呢?故事随着他意外的英年早逝嘎然而止,没有机会证实。但三段都算是狂热的爱情足以证明爱情不是永恒的。应是如这树一般一个轮回接着下一个轮回,只是不象树木这样那么规律的一年一度,也没有树这么长寿的可以千年万载的活着来接受一个个轮回。
那棵2900年的老树边上支着一个三角架,一个男人正在那里拍摄,见我走过去,露齿一笑,算是招呼。四十多岁年龄,很干净的脸,架了付眼镜显得沉稳斯文。秋日的阳光透过明黄色的银杏叶子洒在照相机上,也洒在他专注的脸上,很有意味的画面。我举起相机对准了他,还没及按快门,他便感觉到了,摆手笑说:不要拍我!
我只好的放下相机,走了过去。那个人按下快门后,回过头来蔼然一笑:一个人?我点头问:你也是一个人吗?
他没有回答:却说,象你这样一个女人独自出来玩的不多啊,也是宝鸡的吗?
我笑了一下,说对了。凑近看他拍的照片。他身上淡淡的气息夹杂着阳光的味道飘进我的鼻孔,“艳遇”这个词忽地浮上心头,眼睛与那人目光相对时,突然莫明的慌乱起来,匆匆忙忙摆了摆手,沿小路逃也似的走开,留下一脸狐疑的他站在那里发愣。
走出好远,定了定神,才奇怪起来:不过是遇到个感觉不错的陌生人而已,何至如此?看来先入为主心魔害人啊!朋友的一句玩笑话激起心湖涟漪。独自一人,太悠闲了,脑子却习惯了忙碌,放开了身边的琐事,并不等于头脑就能简单归零。人就是这么奇怪,被莫名其妙的思想左右着,原本不相干的人也能使你变的举止失常!
我自嘲的摇头,哑然失笑,转而走向嘉陵江河道,落日的红霞正铺满窄窄的河道,一条金光随着水的奔涌,蛇一样游动着,河岸边的人家已经随着渐渐升起的岚霭慢慢隐入山边的树丛,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我随拍了几张后返回住处,一路留神,还好没再遇到那个人。
翌晨的天气不怎么好,起了个大早,计划拍朝霞的,却是阴云不开。天灰蒙蒙的,连拍片的基本光线都不够。踏着晨露,在村子周边的那些古老的银杏树下睃巡盘桓了半晌,乱拍了几张,殃殃而回。
跟店主人结账时,店主只肯收20元的住宿费,饭费无论怎样都不肯接受,恰也是我也无处兑换零钱,只好作罢。有情厚补吧。
慢慢沿着嘉陵江溜达着走回火车站,路边山坡上红叶如火,徽县的标志性景点乾坤弯也在途中,边走边拍,好不惬意!
就这样,两天花了几十元钱,胡乱感受了一次一个人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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