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看日落。
只见云气氤氲而来,弥漫印度洋上,如此地漂泊不定,若许地变化多端。微秒之间,景致幻化;同一地点,瞬息万变。一忽儿飞脚奔腾,一忽儿阳光穿泄,或聚或散,忽隐忽现,刚才还是团团絮絮,而千分之一秒还不到,已经散去了。碧海云天,看似一幅幅远古山水,笔意简洁,趣味古拙;又似一幅幅风景油画,逆锋行笔,苍劲结实。
日落,开始的准确时间是五点四十五分。太阳已经很低,但还没有触及海平线。太阳在云层下出现的一刹那,如同蛋黄一样喷薄而出,把一片光辉洒在它仍然没有摆脱的云层上。光芒四射之后立刻就是光芒的回缩,周围暗淡下来,于是在海平面和云层底端的空间之中出现一道迷蒙的山脉,在一片光辉之中影影绰绰,继而变得昏暗和棱角峥嵘。这些坚实昏暗的庞然大物在缓缓移动,如同一群海鸥在飞跃火红的大海,于是一片火红逐渐从海平线向天空延伸,揭开了色彩缤纷的序幕。
接着,充塞着的、昏暗的庞然大物消失了,被一种来自背后的光辉照亮,始而金黄,继而朱红,最终变为桃红。已经扭曲变形和正在缓缓消失的云块,也被光辉融化和分解,如同被一阵旋风裹挟而去。
太阳落到海平线,高空中突然出现一些紫色彩云,彩云不断扩展,不断增加新的色彩,澄澈、深灰,灰白,然后一片粉红。
日落是一场完整的演出,既有开始和中间过程,也有结尾,它是过去十二小时所发生的战斗、胜利和失败的缩影,展现一种奇幻和转瞬即逝的场景。
黎明是一天的开始,黄昏是一天的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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