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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雪乡,像去看望一位故人。
我曾多次去雪乡,那些走过的路同行的人聊过的天喝过的酒睡过的炕,至今影像清晰,仿佛被风雪雕刻过,镶嵌在时光里,用来回味和珍惜。我记得缕缕炊烟的清晨是淡蓝色,乡路上行走时“吱嘎吱嘎”踩雪的声音清脆又神秘,顶着雪的灯笼在风雪中飘摇,也算是月色与雪色之间的一种绝色了……还有一年夏天,抵达已是暮色时分,刘明文家庭旅馆的刘大哥和贾金赞大姐正在路口焦急等待。刘大哥已经提前烧好了两个房间的炕,贾大姐爽朗地张罗着要请我们去饭店吃饭,我们坚持在他家久已闲置的后厨开火炖鱼,那鱼大约是放多了醋,别有味道,留香至今。离开的时候,预备留下房钱,贾大姐坚决不收,她说,冬天来了是游客,夏天来了就像走亲戚,哪能收钱。
当然在雪乡,我也曾经亲历过被舆论诟病的那些问题,有点怒其不争,它像是我的好朋友被人说三道四,而我却无力改变。
最先感受到的是景观的重新整合,各家院落形成一个整体,而不是像从前那样零散地分布,更看不见在自家院子门口收费的情形。梦幻家园和童话世界两个景点都在山脚下,依山搭建了木栈道,游客登上台阶,童话一样的雪蘑菇尽收眼底。不知道是规划的效果,还是今年雪大的缘故,雪的形状格外漂亮。向远处又能看到成片的白屋顶,再远处竖起屏障一样的大山,像威严的保护神。
这样用心的设计,景物集中,视角开阔,还有效地保护了景观,且有利于管理。
由此想到此前的乱象,农民们不懂开发与经营,只是知道这个东西可以赚钱,便急功近利,他们需要引领,目光需要放长远,绿水青山才能世代成为金山银山。
雪乡的住和吃历来是被热议的话题。许多家庭旅馆都进行了改造,而且集中供热,再也不用担心半夜被冻醒,即便是炕,也都采取电热了,清洁卫生保暖。家庭旅馆的收费也统一了标准,所有的旅游项目公示在大屏幕上,接受社会各界监督。听说,当地副科级以上干部分片包干,谁出了问题谁负责任,哪一家若违反规定,在旅游旺季直接查封一周时间,堪称史上最严的管理。
极寒天气里,吃饭是个大问题。行走在雪韵大街,发现餐馆多了,菜品明码标价。那天我们团队集体感受了一下78元一位的自助火锅,虽然菜品有限,但是实惠、干净,有荤有素,这在过去的雪乡是不敢奢望的。吃得热乎乎,后来吃多了怕不好消化,来来回回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里溜达。
当地人的心态平和了许多,戴狗皮帽子牵着马的,穿着大红花被面图案衣裳的,卖糖葫芦冻梨的……他们不急不躁,看到有人拍照,也会热情地配合,纯朴还没有丢失,乡土的美好还在。
街上走着的时候,我们发现了雪乡文化展览馆,在寸土寸金的雪韵大街上,这个有一定规模的展馆代表了品味,方向,也是一种传承。
傍晚时候我去了刘明文家庭旅馆,我特意从哈尔滨买了红肠带给他们。站在院子里收相机,看厨房有人出来,打听刘大哥两口子,那人告诉我不在,去海南了,贾大姐是他大姨,大姨病得很重,这几年冬天都在海南修养。他给我拨通了微信视频,却又挂断了,叹息一声,大姨应该不愿意让别人看见她现在的样子。又换电话号码,我才与远在天涯海角的老两口通上话,我说我是谁谁,感谢你们那个夏天的接待,雪乡现在越来越美了,它的变化是脱胎换骨的,希望下次来雪乡还能见到你们,红肠我就留在店里了……
后来的行程中我会不自觉地想到他们两口子的音容笑貌,要是他们在,坐在他家那个挂满名人的厅堂里说说话,多好。
总会有遗憾,就如我大清早着急忙慌地跑出去拍炊烟,结果失望而归,我忽略了家家户户都以燃气和电为主要能源,炊烟已不见当年袅袅升腾的曼妙了。
进步也会伴随着失落。
但是进步总还是令人欣喜的。
这两年常有南方的朋友咨询,雪乡现在怎么样?这次雪乡之旅,我终于可以坦坦荡荡地作答了——
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雪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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