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善达克沙漠南缘,沙漠与草原接壤,一峰突起,旷世极天。桦树林疏密相间,一簇簇桦树点缀在富于变化的草原,山丘上林涛滚滚,山下小河淙淙,清康熙帝大战噶尔丹的点将台、十二座连营等古迹依稀可见。这里白雪皑皑,群山、奇树、木篱笆和成群的牛羊、呼啸而来的骏马,汇成一幅幅浑然天成的图画。斜阳将一道道山梁打出了高光轮廓线,明暗错落,层次分明,给人一种自然的朦胧美,随便把相机快门按下就是一幅画。在我眼中,这是一个百拍不厌,常拍常新的摄影创作地,每年冬季吸引了无数的艺术家到这里采风创作。摄影家称这里是摄影创作基地,是大赛大展获奖及优秀作品的高产之地,美术家称这里是油画临摩的范本,影视家称这里是露天影棚,最佳外景拍摄基地。
我向往草原的生活,更怀念草原的冬天。冬季本是寒冷的季节,但草原的冬天不给人冷的感觉。此时,草原上的羊群都已换上了厚厚的像棉花一样的暖暖的绒毛,远处看去,就珍珠一样撒在大地上;走到近处的时候,又觉得它们与蓝天的朵朵白云连为一体,让你似乎分不清天地的界限。伴着牧马人悠扬豪迈的歌声,马儿在无垠的草原上自由惬意地驰骋,牧马人的心也随之开阔起来,沸腾起来。冬日草原的洁白静谧与蒙古族被冻得红红的脸上那纯朴憨厚的笑容时,一种久违的感动涌上心头。穿着高高的马靴踩着那厚厚的积雪,让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给人一种坚实而厚重的感觉。在茫茫白雪覆盖的草原上,勤劳朴实的草原人民用双手建设着自己的家园。虽然他们的脚下沉重而艰辛,但他们拥有成群的快乐的牛羊,冬日的草原它会鼓励你更执著、更坚定地去寻找你的人生。
白雪为草原辅上了一层银色的地毯,它给你的不仅仅是严寒中一丝暖暖的感动,而且还有那一份载着憧憬的深刻与凝重。冬天的乌兰布统草原,更显露出它的凝重苍茫。寒风中经幡一如既往的摇撼着神的色彩,雄鹰盘旋在天地间,与天际的云彩对衬,黑白分明。我再一次被草原绮丽天籁的美景折服,心早已无法胜收乌兰布统冬日的美景。冬季草原的天空显得更加湛蓝,清澈而透明。冬天的草原也是异乎寻常的寒冷。寒风中蜿蜒起伏的草地与远处皑皑雪山相映,似乎整个深邃的空间都冻的凝固了。
漫步在冬日的乌兰布统草原上,所有的草都被白雪覆盖,草原就成了雪的世界。寂静里感受草原的单纯。在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世俗的纷争,我可以将所有的幸福和忧伤都抛到九霄云外,让坦然和释怀充盈我的内心。我不否认冬日的草原很荒凉,给人以沧桑的感觉,但是,我更感觉到这种厚重的沧桑正在洗涤我的灵魂,感悟的胸怀像草原一样博大宽广,人生亦如草原一样豪迈。站在草原上,缓缓地望去,竟有些茫然。视线中看不见高山,看不见树林,目光所及,是白茫茫的一片,只有偶尔起伏的土坡或孤独在茫茫大雪中的小树。茫茫的白雪覆盖了草原,是一片静默的海,苍白、单调、寒冷。站在草原上,勉力前眺,或回头向后眺望,都是一样的风景,辽远而苍茫。人难免为这样的辽远而惊慌,此刻,整个草原都成了雪的世界,你的目光里除了白雪就是雪白,没有一点变化。你无法想象,大雪会这样不顾一切地改变了这个世界,这样毫无顾忌地颠覆了人们对草原的印象。此刻的乌兰布统草原的确只剩下一片皑皑白雪,无遮无拦,天地一白。大雪中的草原像是一幅展开的宣纸,大雪让草原的这个季节成了一段空白,成了一页没有文字的记忆。那是一种景致,是草原冬季的风景,是干涸荒芜了一个冬季的人们心中的渴盼。
皑皑白雪中的草原真的过于寂静,冰天雪地时人迹罕至。尽管是一场一场的大雪孕育了一个又一个风景如画的春天。没有了高低纵横,我们的视野会更加开阔。你可以骋目驰怀,神游八荒,细数当年金戈铁马草原烽火;遥想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的峥嵘岁月;聆听羌管悠悠胡笳悲鸣。没有了浓淡深浅,你的目光会更加单纯、澄澈。用一张纯得不能再纯的稿纸覆盖我们日益浮躁的心灵,让我们钟爱的文字在无任何羁绊的情况下自由流淌。在这张稿纸上,我们不必刻意掩饰自己的思想,不必曲笔委蛇。像那一片茫茫大雪,只有纯净,只剩无暇,在微笑的阳光底下静静袒露,尽情倾诉。
见惯了城市里林立的高楼,听惯了嘈杂的声音,即便离开城市,你的目光也常常被连绵的群山,如带的树林所牵绊。只有在这如白纸一样平展的雪的草原,白纸一样单纯的草原,才会让心无旁骛,回到人性的最初,倾听自己灵魂的声音。站在茫茫草原,我的内心是如此坦荡。所有的浪漫和温情都给予了草,留给雪的只有这苍白和寒冷。但雪还是如此坦然地铺展在这里,覆盖了所有的垂死和丑陋,覆盖了所有的觊觎和贪婪。我无法厮守这草原一天的无尽,痴迷的目光殷送火红的落日在草原辽远的地平线上缓缓西下,草原的夜晚正悄无声息的降临。凛冽的寒风肆意侵袭衣冠,骨子里颤栗出冰凉的寒意。但心里萌动着一腔暖意,欣喜生命里又一次刻骨铭心的过往。走进乌兰布统深邃的草原,我清晰的看到一串前人走过的脚印一直延伸向遥远的北方,那是一个伟大民族走过的艰辛和辉煌,是一个民族从衰弱走向强盛的历程。沿着先辈行走的足迹,去追寻一种博大崇高的信仰和生命的活力。
2018年1月4日脱稿于赤峰市万达嘉华大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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