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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球首都首里城
4月24、25日,冲绳政府向日本国递交了和平意见书,向世界表明了冲绳的和平决心。但,该意见书石沉大海,日本主流媒体拒不报道,可见日本国内对和平的态度。4月26日,环球时报发表了《社评:冲绳人民的不安与心痛,我们感同身受》,这篇短评里提到了“万国津梁”琉球国、琉球的灭国、1945年日军的冲绳屠杀,这些可都是日本四岛不愿提及的敏感点。为何一篇短评会让引发冲绳人共情?因为日军制造了和南京大屠杀同样罄竹难书的冲绳屠杀。冲绳屠杀中,有1/4的琉球居民遇难,所以琉球人民格外珍视和平。
一、强制同化
琉球从来就不是日本领土,琉球作为政治实体一直存活到近代。在1854年,琉球王国宰相接见了美国海军准将佩里,佩里将总统国书递交给琉方,承认琉球国的国家地位,琉美还签署了《琉美修好条约》。此后琉球还和法国、荷兰等国签署了类似条约。琉球民族国家的意识开始觉醒,有了民族概念。但可惜琉球群岛紧邻侵略成性的日本。1879年,明治政府借废藩置县之机,发布了所谓的“琉球处分”,正式灭亡了琉球王国,改称冲绳县。
琉球君臣接受明朝册封
当时的琉球人可是百折不挠地反抗日倭统治的。但因为中国放弃了琉球,琉球地小、人少,最后不免被灭国的命运。日本对琉球的统治极为残暴,反抗者一律杀死,当日本杀光了所有的抗日志士后,被杀怕了的琉球人就成了日本顺民、良民。此后日本开始向中国大陆发动侵略,为了安稳后方,日本编造了日琉同祖论的谎言,声称日本本土四岛的和族和琉球人都是同一祖先、同一血缘的亲族;日本还删除了琉球历史,对其进行殖民洗脑。此后日本灭亡了朝鲜,然后将琉球人提拔为二等人,长期被欺压的琉球人,地位虽然在日本人之下,但对朝鲜又抱有优越感,被日本欺压的怒火遂转向朝鲜,日本就是通过挑拨朝琉关系、制造民族等级差,来维持和族的统治。
虽然日本宣传日琉同族,并灭亡了琉球语言,但琉球人说的日语和日本四岛人说的日语完全不同,尤其是1913年的大阪博览会上,日本把琉球人标本当作展品加以侮辱。可见在四岛和族心中,琉球人绝对是异族。
今天的琉球人
二、国外战场不心疼
作为侵略与反侵略战争的双方,对侵略方来说,只要战场在国外,只要保证本土安全,一定意义上就是成功的;对反侵略方来说,无论胜败,都是在自己的领土上交战,都会付出损失。
1945年2月16日,日本法西斯代表近卫文磨秘密进入日本皇宫,向裕仁坦言战局不利,但还要发动一次决战让盟军流血,以便“通过政治攻势寻求战争的定局”。可见在日本统治者看来,战败是一定的,但为了维护最大利益,还是希望在本土以外策划一次大战役,以此当作谈判筹码。
最后经裕仁同意,日本法西斯策划了冲绳战役,代号叫作“舍石作战”,目的是“竭尽全力,务使战火止于冲绳”。通过这个作战代号你就能看出琉球对于日本的意义和地位,堪称石头对应白玉,日本本土就是白玉,为了保护白玉,就得丢弃石头,抛石问路。
在必然战败的情况下,日本为了保证四岛的安全,设置了冲绳防线,日本法西斯称冲绳为“维护国体的最后底线”,因为盟军再往后打就登陆日本了。
可见在日本统治者眼中,琉球群岛和朝鲜殖民地一样,根本就是外地,根本就不是日本领土。
盟军
为了冲绳战役,日本海军压上了全部的军舰,包括自杀舰艇700艘;飞机方面,压上了几乎全部飞机共1700架,另有1300架自杀飞机。陆军以32军司令牛岛满为守岛总指挥,下辖109786人分散琉球群岛,冲绳岛有65420人。
牛岛满
三、琉球屠杀
军队,最大的目的就是保护平民,军民鱼水情是我军强军、击败一切外敌的制胜法宝。但军民关系放到日本那,可就变味了。冲绳战役中,日军不仅没有保护平民,反而将之变成消耗品和炮灰。
不信,我们看看在琉球大屠杀中,琉球人民的伤亡!
冲绳战役中,防守方共死亡188146人,其中四岛出身的日军死亡65908人,琉球籍日军、军属死亡28238人,被日军强征的民夫死亡55246人,一般琉球人死亡38754人。死亡的18万人中,琉球人就有122228人,占2/3,无辜百姓为94000人,占1/2。如此高的平民伤亡率,在近代战争史上都是极其罕见的。而造成琉球人大量死亡的原因,不是盟军,而是“自己人”日军!
然而,琉球屠杀,和南京大屠杀、慰安妇问题一样,一直为日本右翼否认,日本人甚至将这三大板上钉钉的罪行,称为“伪史”!
日军和琉球的堡垒
我们不禁要问,为什么琉球人死亡率如此之高?是什么将他们推向了地狱?
第一,被日抓壮丁,受到战争波及。日本在冲绳岛的作战计划是“出血持久战”,也就是以消耗为主要目的。为达此目的,守将牛岛满设置了三道防线,并配合无数堡垒、坑道,他甚至改造琉球王墓室、改造山洞,全岛要塞化。庞大的施工任务使得日军强迫琉球人充当民夫,成年男性不够,就强抓未成年人和女人,他们冒着盟军轰炸的危险拼命干活。石原昌家在《冲绳战》中做过一个村的户口统计,因牛岛满抓壮丁而遇害的安波茶村,有59户208人,其中26户绝户,死亡133人。
第二,强制参军当炮灰。日军强迫14岁以上的琉球男生参军,名曰“铁血勤皇队”,经过短暂训练后就可以上战场当炮灰;女学生则称“姬百合队”“白梅学生队”等,去战地医院当护士。按照《冲绳县史》统计,冲绳岛上共有10支女学生护士队,有554人,死亡270人。
日本女学生军训
第三,日军逼迫琉球百姓自杀和集体自杀。冲绳战役期间,日军24小时不停地向琉球人灌输“英美鬼畜”思想,恐吓他们一旦投降,男的全部杀死,女的则沦为军妓。这是完全将自己干过的暴行移植到盟军头上,论不要脸,还是得看日本。然后日军给平民发手榴弹,胁迫、威逼、诱导他们自杀或集体自杀。
大城将保的《冲绳战役的真实与歪曲》中,记载日军曾挨家挨户宣传一旦盟军登陆,按照军队命令,大家要一起玉碎。在日军的监视下,父亲殴杀妻子,儿子杀死父母,好友互捅,一幕幕人间惨剧就这样发生了。
第四,日军直接参加屠杀。琉球人不是日本人,琉球在当时日本人心中就是一块殖民地,琉球人就是异族,日军担心琉球人沟通盟军搞背刺,就以间谍罪大肆屠杀琉球人民。其后因物资短缺,日军如同在中国干的事情一样,闯入各村掠夺资源,强暴妇女。
第五,强制迁徙,造成大量死亡。为了坚壁清野,日军还强迫琉球人迁到荒山野岭无人区,结果水土和环境恶劣等因素造成琉球人大量死亡。比如八重山列岛居民,本来生活在适宜的平原地区,却被日军逼着迁到痢疾病区,结果31671人中就死亡了3075人。
日军
五、一个琉球人的自白——
《棒球队》中琉球人地位
琉球人大城立裕经历了二战,还参加了侵华,他以冲绳战役为题材创作了小说《棒球队》,虽然是小说,但却真实反映了那段历史。
小说讲的是冲绳战役期间,日军令琉球人组成“本土防卫队”,日军向他们进行洗脑,灌输天皇恩赐。当时琉球的抗日志士都已经被杀光了,这个“本土防卫队”都是顺民的后代。所以起初,他们都十分“朴实地表达着对皇军的感激之情”,但实际上他们为日军所歧视,如同黑人在美国的地位那样。防卫队虽然穿着引以为傲的日军军装,但使用的武器只有棒子,任务就是充当炮灰,平时任务最累,干活做多。里面有一个片段就说,本土防卫队上战场,但战壕不能容下5个琉球人,结果他们就被日军拿刺刀逼着跳出战壕,随即被盟军射杀。
其中有两个比较搞笑的场景:一个叫赤岭的琉球老人是琉奸,他对日本政府抱有极大幻想,如同刘路,老迈之躯义无反顾地参加了防卫队,但他没有文化,在军队中的许多习俗都是琉球旧俗,这被日军当作反日的表现,最后以间谍罪被日军枪杀。还有一个给日军运送弹药的人,因为迷路乱转,也被日军当作间谍,不由分说立刻被射杀。
首里王宫
文史君说
自1879年琉球灭国,琉球志士被屠杀殆尽,琉球文化和历史遭到摧残,琉球人饱受日本皇民化教育的侵害,这种皇民化教育一定程度上是成功的,小说里的赤岭老人就是个例子。但异族就是异族,为日本人所排斥,一场冲绳屠杀轻易击碎了日本人编造的日琉同族的谎言,由此琉球人才再度觉醒。只有挨过枪林弹雨的人,才知道和平的宝贵,琉球人和中国人一样,都是日本法西斯的受害者,格外珍视和平。因为无法忘记过去那段惨痛的历史,环球短评才引发了琉球人深深的共情。
参考文献
藤原彰:《沖縄戦と天皇制》,立風書房,1987 年。
大城将保:《沖绳戦真実歪曲》,高文研 ,2007年。
尾西康充:《沖縄戦を書き継ぐこと——『棒兵隊』と『K共同墓地死亡者名簿』》,《民主文学》 2012 年第 5期
(作者:浩然文史·紫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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