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心
徐慧芬
有位六十多岁的老先生住院置换人工心脏瓣膜,老人手头拮据,向外企工作的白领儿子求助。医生介绍了几种国产和进口瓣膜的情况,儿子问清了价钱和使用期限后说,就用国产的吧,我父亲身体素质不好,实事求是讲,再活十年也差不多了。
换了瓣膜后,老人得知儿子有过这番言论,心里郁闷,但已用了儿子钱,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转弯抹角问儿子:你当初买轿车,说进口的虽价钱贵,但性能好,使用寿命长,还是合算的,这回没用进口瓣膜,怕以后不合算吧?谁知儿子嘻皮笑脸说,因考虑到你是老党员,从爱国主义精神出发,还是用国货比较合适。老父听了气得噎住。
这个故事是这对老夫妇在医院候诊厅里对我这个陌生人说起的。老人说,蛮坍台的,我们亲戚里也不说的。我听后对老先生说,你当时也可这样对儿子说:21世纪的中国早已国门打开,明白自己的短处,接受人家的长处,这才是我们共产党人实事求是的态度,亏你还读过这么多书,怎么脑子拎不清!老人说,其实现在不少东西国产的质量也不错,我也不是一定要进口的,我是气他一钿不落虚空处,处处地方计算,现在连爷几时要进棺材也算到了。
我问这对老夫妇,你们培养他也不容易吧?老人叹气道:就像俗话说的,从小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想要啥尽量满足他。我们两个普通工人,工资就这么点,培养他读到大学毕业,以后又帮他成家带孩子,一直带到小孩中学住校。我们平时省吃俭用不注意营养,过去做生活劳动强度又大,所以现在两人身体都不太好。原以为苦尽甘来他会懂孝顺,现在倒好,角角落落跟爷娘算钱,帮他们带小孩时,夫妻俩上门来还拎点水果;不带了,上门来就空手蹭饭吃,现在换瓣膜用了伊钞票,一家三口上门吃好后还要带走冰箱里的菜。对亲戚也如此,表妹表弟先后结婚,他送礼金一个多一个少,问他为啥,他说酒水档次不一样。我们说,你表弟经济情况差点,你多出点也是应该的。他说谁叫他无本事,我是按规矩办事。结果我们不好意思,暗中帮他贴了点……
我也叹了口气:你们的心没换来他的心啊!老人苦笑道,我们的苦心只换来他的私心。听来心酸!一颗心没换来另一颗心,问题出在哪里了?想起一位老学者的话——现行的教育培养出一批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为人子女者,为人父母者,教育和受教育者都该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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