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意外》 |
福建省审计厅 罗唐生 |
张靓珠被录用为县级公务员,在城区街道办上班,月工资3500多块,生寄有了着落,父母都为女儿高兴。这也让到处奔波找工作的同学羡慕不已,夸她会来事,运气好。
然而,张靓珠上班还不到一个月,就在一天傍晚跳楼自杀了。
张靓珠自从被录取为公务员后,也因此招来沸沸扬扬的议论,她实在忍受不了人们的嘲笑和指责,忍受不了熟人和朋友看见她从远处走来像躲瘟疫似地躲着她,指指点点戳她的脊背。
那么,到底是啥事让张靓珠招致非议而想不开心里纠结寻短见呢?
事情还得从头说起。
张靓珠大学毕业差不多两年半了,却一直找不下一个称心如意的工作,先后找下的工作,不是工资少的可怜,就是不合自己的胃口(专业),干上一段时间,就不得不辞去另找······
正在为工作发愁、一筹莫展时,偶尔在互联网上看到一则省人事厅发布的招聘国家工务员的消息,对照报考条件,她符合要求,不说二话就报了名。
离高考时间还有一月多,张靓珠就在家集中精力复习,把要考的科目过一遍。她在上大学期间,表现就很出色,智商高,记忆力惊人,所以考公务员应该不成问题。果不其然,考试成绩公布后,张靓珠以报考县级公务员的总成绩排在前十名之列。按该县录取十二名公务员计算,张靓珠被录取是有把握的。
笔试这关过了,接下来是面试,张靓珠长的身材苗条,五官又很周正,面相看上去光彩亮丽、高雅娴静,站在监考官面前,像一株韵味十足的栀子花,一下吧牛主考的目光给拉直了,半天瞅着张靓珠愣神,把自己的职责——提问质疑考生这宗事差点给忘掉,弄得张靓珠赧然羞涩,怪不好意思的。
待牛主考回过神来提问让张靓珠回答时,却发现张靓珠站着掉泪。泪蛋蛋滚落在粉红的两腮上。
牛监考原本要提问时,看见张靓珠掉泪,就告诉她说,按说你要被录取的,但你在这会儿哭泣实在不是时候,影响了你的面试成绩,暂时把你作为比取生,你回家等待消息吧!
张靓珠被牛监考官的话击得头晕目眩,险些栽倒在面试大厅里。她强忍着没有倒下,蹒跚着走出大厅。张靓珠过后想,你牛主考色狼一样的淫邪目光还真要把女孩子的衣服剥光了,那个女孩子能忍受得了!半天站着不知如何是好?她还想,本来我到这里是回答你牛主考提问的,你却露出一副色狼相而忘了自己的职责,让我站着出丑,我能不伤心落泪。到头来还埋怨我不应该哭,影响了面试分数,给个比取资格,这究竟是谁的过错?
张靓珠在家为此烦恼时,突然接到牛主考打来的电话,通知他到省人事厅三楼267号房间重新面试。
张靓珠不假思索出门打出租车迅速去了省人事厅。费尽周折,总算找到267号房间,敲门进去,牛主考就出现在眼前。
牛监考官早在办公桌前等他了。
接见面,牛主考还是那副色迷迷的样子,不过比上次亲切多了。他问张靓珠多大了,结婚没有,之前干啥工作,家里有什么人等等,张靓珠都一一回答。张靓珠想,你牛主考叫我来,说是重新面试,怎么净说题外话?就说,牛老师,你快考我吧,我相信我的回答一定会使您满意。不料牛主考则说,不用面试了,你已定被正式录取了。
张靓珠愕然吃惊,望着牛主考不知说啥好。牛主考接着说,真的,你被录取了,因为刚才你的表现已证明你的实力。
张靓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牛主考说的话是真的?他真有这样的能耐?他真操着生杀予夺大权?能改变我的命运?
牛主考坐在办工桌前肯定的向他点头。但目光仍是那般迷离贼亮。
张靓珠喜忧参半。
是的,牛主考确实操着这次录用工务员的大权,因为他担任着省人事厅公录办的主要职责。对此,张靓珠略有所知。
接下来,张靓珠灵机一动,对牛主考说,我被录取了,多亏牛主任,为聊表心意,我请您吃顿饭。牛主考说好呀好呀,一回生二回熟,我愿和你······相识的。他本来想说“和你交朋友”,考虑不妥,话到嘴边又改口了。
两人出了267号房间下了楼,开车来到复兴路一家豪华酒店包间里,点了几道荤素菜,要来可乐饮料和法国白兰地红葡萄酒坐喝。
其实,牛主考要与张靓珠在一块吃饭,他是求之不得的,即使张靓珠不请他,他也会请她的。而张靓珠请他吃饭,正中他的下怀。
牛主考要借手中的权利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酒过三巡,张靓珠已喝得面红耳赤,但她神志还是凊楚的。她好像记起临离开家时,父亲反复叮嘱她对人家监考官要高看,还特意把家里养猪收入的12000元让女儿带上,其中拿出2000元请人家吃饭,另外10000元算是给人家的酬劳吧。张靓珠觉得自己再喝下去会误了大事——她没有忘记父亲的话,要亲手把10000元送到牛主考手里。
她正要伸手从包里去掏钱时,牛主考又提议让她碰杯,张靓珠摆着手说她不行了,实在陪不过,但牛主考执意要碰,还说就剩最后一瓶了,怎么也得喝完,又说这顿饭由他买单,张靓珠说,我喝我喝,我喝还不行吗?咋能让牛主任买单?
你来我往又是一瓶喝光了,至此,张靓珠已头晕身不由己了,但她似乎仍没有忘记有10000元酬劳要交给牛主考。她伏在饭桌上吃力的从包里摸出捆扎好的10000元钞票,递到牛主考面前,牛伸手去接时 ,趁机捏住张靓珠的手不肯放松,钱便从张靓珠的手上滑落掉到饭桌上,菜汤就粘在钱上。牛主考松开手,从饭桌上捡起这沓红红的钞票,拿餐巾纸擦擦装进口袋里。
牛主考看着爬在餐桌上地张靓珠,很兴奋。碰杯换盏,使他更显得面色红润,肥胖臃肿,但那淫邪的眼睛因了过量饮酒变得赤红而淫色更浓了。
张靓珠醉倒了,她爬在桌子上,嘴里喃喃着,好像是在说买单的事,但很快就沉睡过去。
牛主考尽管酒酣耳热,但并没有醉。他喊来酒店服务员,极大方的从身上掏出几张一百元现钞付了饭费,然后上前欲叫醒张靓珠离开餐馆回去。但张靓珠怎么也喊不应。牛主考就果断的抱起她快速走出酒店。来到小车前,打开车门将张靓珠放到车子里的座垫上躺着。牛主考发动小车拉着张靓珠去了不为人知的地方······
接下来事件发展的结果不言而喻,聪明的读者已猜出来了——
张靓珠被牛主考拉到郊外一宾馆单人房间里,趁张靓珠烂醉时把她偷偷强奸了。
翌日天亮,张靓珠酒醒后,恍然明白了昨晚发生的事。她痛苦不堪,极度绝望,骂牛主考卑鄙下流,又发疯般用头去撞宾馆的墙,欲自尽雪耻。这让牛主考害怕得要命,拉住张靓珠一个劲的劝说,最后索性抱着张靓珠的双腿跪着求饶,甚至抽自己的耳光,骂他不是人。张靓珠伸手就是一个耳光,打的牛主考歪倒在地,哭诉的更恓惶了;并许诺给张靓珠把录用公务员的手续办妥,让她顺利到机关上班,还答应除了把张靓珠送给他的10000元归还外,再给张靓珠赔偿100万元人身伤害及精神损失费。
牛主考痛哭流涕的求情和狼狈不堪的摸样,让张靓珠一下软下来,捂着脸爬在床上呜呜大哭。突然,张靓珠止住哭声,双目冷峻,直逼牛主考,让他兑现承诺,当下付给她100万元,否则,她要把这件事捅出去。事已至此,张靓珠说她啥也不顾了。
牛主考连连应诺,很快驱车拿来一个100万元的银联卡交给张靓珠。牛主考不会欺骗张靓珠,因为他需要平息此事,只要张靓珠能不告发他,让他不遭灭顶之灾,钱再损失100万也没有什么。牛主考称得上亿万富翁哩。
张靓珠满怀悲愤的回去了,虽然她内心极度痛苦,但还要在父母面前装的什么事儿都没发生的样子。父母家人听说她顺利被录为公务员,一家人都高兴得喜眉笑眼。望着父母家人高兴的样子,她的心却犹如刀割般剧痛。
张靓珠在暗地里泪如泉涌。
她还是想去死,因为她的公务员一职的得来无异于卖身求荣,这是令世人唾骂和羞辱的事,会受到伦理道德的谴责,真的生不如死!但她一想到父母亲的养育之恩和供她从小学到大学上学读书,花费了多少心血和汗水,还指望她能报答他们。而她就这么死掉,怎能对得起父母家人。
张靓珠牙一咬,硬撑着活了下来。
不久,张靓珠接到录用公务员和安排去城区街道办工作的通知,她就按时报到上班了。
然而,上班还不到一个月,就出现了故事前面交代的让人震惊的惨事。
张靓珠再也经受不住世人的嘲笑、唾骂、和指责,经受不住内心痛苦的煎熬和折磨······
她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然而,牛主考依旧满面春风地作着她的录用公务员的那些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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