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长假,有一天的安排就是登山。
何为山?高地也。立于其上,常可将数几里之景色收入眼中,并从脚下的土地开始,绵延中可辨出一个脉络来,由此可以看出地壳的变动,恰如一个起伏的人生。
在大连两小时车程内,真正可以称得上是山的地方,似乎不多。如果再从高度、从秀美状况、从人文历史的蕴含,那就更少了。节日前决定登山时,朋友曾征求我的意见,我说,小黑山吧。为啥?不为啥。想找一个清静的,还散发着原始的泥土气息的地方。这一天,只用一双腿和脚,机械地走过,不去多想,不去多问,不去悟唐时风宋时雨,只为当下一朵小小的司空见惯的小花,只为那挂在树梢上的尚没有褪尽的夏的味道。生活是需要留白的。
一路是顺畅,载着大家轻松心情的面包车在小黑山的脚下戛然而止,下了车,同伴们几乎是同时发出了惊叹:这里要修建什么?要盖楼?推土机正将大块的原始土地毁灭。
这里注定要在不远的将来,变得不再空白,变得不再寂静。
在山底下合了影,一群人蜿蜒着向山上爬去。
顺山而上的台阶,不知道是何方人士修建的,台阶旁的扶栏是清一色的弯弯曲曲的树干,透着修建者的刻意。风在山上很张扬地吹着,所有的小草和树叶积极响应,哗哗地响成了一种气势。为了拍照一个特写,我蹲在一丛野菊之中,狂吹的山风几乎不给我机会,使得我与大家拉下了一段长长的距离。
终于到了山顶了,激烈的心跳、奔流的血液和收入视野的广阔的土地,给了大家一份快乐的心情,有两位朋友端起了“长枪短炮”,镜头瞄上了有点忘形的人们。
登山的最后一小程是最高峰下的一个洞穴,这里已经成了一块佛地,香火缭绕,有些凶险的路,和这里善男信女的拜谒,突然让肆无忌惮的山风凝滞了,给留白的一天喷上了浓重的一个色点。追求,都是需要付出艰辛的,而得到,却永远深藏于一个谜之中。
其实,这一天注定不是留白,就像曾经的生活,在风起云涌之后,在风吹浪打之后,你觉得你的心已经变得平静、已经不再有了波澜,似乎你的所有的愿望和想象都已经成为了一汪静水,似乎你的所有的追求和情感都变得波澜不惊。但实际上,生活中的留白,这种刻意的平静,似乎就是为某种起伏而准备,就在这个所谓的留白中,只要一个小小的激发,心中的某种东西就可能被点燃,你这时才明白,你的骨子里,并未真正的安分过,它只是在你内心的某个地方,休眠着,因缺少一个助跑线而蛰伏着。
下了山,在农家大房子里,大家轻松地坐成了一圈,山风留在了屋外,我从农家院子里晾晒的一堆五味子中拿来了一串请大家品尝,一壶加饭酒在桌子上散发着特殊的香气。
坐在返家的车上,山的影子渐渐的淡去,不久,就走入了城市的喧嚣。留白的日子,以删节号的方式将要结束,心中却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其实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座山,很沉,很难放弃,也很难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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