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渌个面
東泰山人
>《传播学\街谈巷议》
2020.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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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我在追一部最近很热的电视剧,发现一个非常古怪的地方,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全部都是吃面,餐餐都是吃面,不知道是不是面条厂家做赞助商?
我于是想起一个比较有趣的问题,广州人肚子饿了,又懒得煮饭,会说,去渌个面食,北方人肚子饿了,又懒得煮面,会不会说,去煮个饭吃呢?
应该不会吧,渌个面肯定比煮个饭要简单得多。煮饭还要煮菜,煮面就不用了。要不就是用调味包,要不最简单的就是清汤挂面,有油盐豉油就得,如果加几滴蚝油,那就是美味了,最求其中的不求其。
常识告诉我们,广东人都是吃大米的,而北方很多地区的人都是吃面食。但是常识也告诉我,很多广东人家里都备有面条,用途可能是煮早餐,也可能是宵夜,或者随时肚子饿可以渌个面。而北方人也有吃大米饭的,不过肚子饿了,肯定不会煮个饭来顶肚。看起来,南方人真是比北方人包容度要更高。这个说法有点牵强附会,不过是联想而已。
广州话自恋一点地说,是博大精深。煮饭,好麻烦,煮面让人联想起煮饭。渌就好简单,水一滚,渌一下搞定。这就叫做精准传神了。但是普通话好像没有渌这种讲法。总不能说烫个面吧。
读过大学的,住过工棚的,捱过驴仔的,都吃过方便面,广州人叫做即食面,跟香港人讲就是杯面。有人说,方便面的发明改变了世界。我确信这话是真的。没有方便面之前,只要是米面都要煮,要有炉子,有锅,有火,有时间。而自从方便面被发明出来,只要有开水就可以有东西饱肚子了。而且是热食。
正因为如此,方便面成为了人生的重要组成部分。拼搏的青春是用方便面的面汤浇灌出来的。这话一点儿也不夸张。如果一把年纪了还要吃方便面,那是人生失败的象征,如果老了还要吃方便面,那就是一个孤独和痛苦夕阳。
方便面的面汤对人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无论是牛肉味道的,鸡肉味道的,基本上都是又咸又辣,但是你总是恨不得把所有的面汤喝完才罢休。可能方便面的汤料的调味师都是写心灵鸡汤的,尽管又咸又辣,但是总有一种力量吸引着你一直到喝完。这就是生活啊。
起初的方便面都是油炸的。所以广东人说方便面热气。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华丰面最过瘾就是干嚼,将调味料撒在面里面。以前听说武汉有一种美食叫做热干面,我以为就像干啃华丰面一样,后来到了武汉亲口吃过一碗香喷喷的热干面之后,才发觉自己有这个几十年的误会。现在有的方便面特别标明非油炸,不知道是不是专门针对广东人怕热气的习性?
我带团到国外旅游的时候,发现很多中国人的行李箱里面都备有方便面。开始我以为是为了省钱。但是没有道理啊,团餐都是包的,想省钱也省不了。后来才发现,原来有的团友真是中国胃,吃西餐吃不惯,吃面包受不了,方便面成为了他们家乡的味道。
到了国外才发现方便面的品种之多,有中国的,韩国的,日本的,都是亚洲国家的出品。欧美有没有生产方便面真的不知道,好像不怎么觉得有。
方便面真是很方便。想当年,我拥有了自己的第一部电脑,是
286
的,那时候还没有
windows
系统,走
dos
的,对于电脑小白来说还是有一点点难度,我吃了三箱方便面,把自己关在记者站里面研究,终于成为了同事心目中的电脑达人。我还用
dbase
编写了一个小数据库,做了个有检索功能的通讯录,同志们简直把我当成了电脑小天才了。
再想起来,假如世界上没有了方便面,中国的
GDP
会不会下降一个百分点?我想完全有可能,因为吃的效率低了。毕竟时间就是金钱。
在方便面问世之前,广州人吃的不是那种北方的挂面,而是碱水面。碱水面有嚼头,有韧性,而且容易保存,不会一下子就变馊。做得好的碱水面吃的时候放点浙醋,好和味。名扬四海的广州云吞面就是用碱水面做面底的。
讲到这里又要顺便吐槽了。很多所谓的名小食店现在的云吞面端上台,都是云吞在上,面在下边。有一次我吃云吞的时候忍不住同老板讲,你又说自己是老字号,怎么会云吞放在面上?老板反应好快,他说,现在的人吃碗云吞面都要拍照片发朋友圈,云吞在面拍出来好看。搞到没话可说的反而是我。
将面放在云吞之上,是怕汤将面泡软了不好吃,没有了那种又爽又韧的口感。顺便讲下,现在几乎没有一间店的汤底是
ok
的,什么大地鱼虾米猪骨头,想都不用想,现在的汤底就是用汤料调味包直接调出来的。一碗云吞面,倒退得最厉害的就是汤底。想想小时候,吃云吞面的时候,吃到一半,小心翼翼地求老板多给半壳汤,老板恩准了就好像捡到宝一样。那汤的美味直达心底。
反而不知为什么,近年来兴起了竹升面。以前的碱水面不一定是用竹升压出来的。现在有理无理小食店里都放一条大竹升。估计宣传的功能多过实际功能。真正做功夫的还是压面机。
很多人都在追求童年的味道,其实这个看起来很美很容易达成的目标,真是很难达到。我们这一代人童年的味道,如果真要寻找,一定要离开广州,到番禺顺德的村庄里面碰运气。
关于面,有个名词可能现在的广州人二代已经很陌生了,就是面饼。其实就是干的碱水面。用碱水面盘成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饼的形状,晒干或者烘干了就是面饼。我觉得最好食的是半干湿的鞋底面,样子就像鞋底,保存的时间没有面饼长,但是口感极佳。现在都好像没得卖了。
还记得我下乡时,星期一在白云路车站上车,农友们的书包都是涨卜卜的,里面装满了他们父母临行密密装的面饼,而我的书包总是空空如也,心里就很失落。好羡慕人家父母的婆婆妈妈。革命的家长只是晓得严格要求我们,与贫下中农打成一片,少了人情味。
现在时兴养生,理论上大家都知道晚上吃面宵夜不好,但是不吃一碗面,简直无法入睡。所以纠结中还是走向了厨房。不要临睡前吃就好,早一点吃就好。
家庭式的宵夜,我觉得最美味的就是渌个面,捞起来,再把中午晚饭的剩菜叮热,捞埋一碟,简直就是人间美味,什么样的大厨师都做不出来。相比之下,方便面只是方便而已,味道口感真的差的太远。
讲到面当然不可以不讲粉。面是面粉做的,粉是大米做的,米粉会更加接近南方人的口味。所以小食店里面,云吞面,云吞粉是等量齐观的,粉还分是河粉还是米粉。粉与面,除了吃的时候感觉不一样,吃完的感觉也很不一样。面好像比较涨肚,所以广州人吃碱水面加浙醋,粉就不一样了,吃完肚子很轻松。
南方人吃面和北方人吃面,追求很不一样。前几天我去一家山西餐馆吃了一碗
biangbiang
面,这个字很难写,五十几划,面条像皮带那么粗,四条面条就是一大碗了。也很好吃,吃的就是面本身的味道。
我可能因为从小在幼儿园习惯了吃大米同时也吃面食,所以对面食也是非常的热爱。但是有得广州人不喜欢吃面,甚至一吃面食就身体不舒服。
身为中国人真是很幸福,我们的主食有面有饭,煮起来虽然麻烦,但是吃起来过瘾啊。看美剧,经常看见美国人民一个三文治一个汉堡包就一餐,讲老实话,真是替他们难受。不过我的这份难受,他们不会领情的,他们照样吃得津津有味,你请他吃一碗云吞面,他还觉得不好吃呢。
在食的问题上,不是大家好才是真的好,而是自己觉得好,才是真的好。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最后提一个弱智的问题,向大家请教:意粉明明是面,为什么叫做粉?
各位正在收听的是【一个人的电台】。陈扬祝大家
——
好人好梦。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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