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咸丰、同治年间,浙江台州即今临海市有个名叫刘文远的人,有经济头脑,能把握市场需求情况,很会做生意。
古历年底,刘文远打算去福州经商,乘船进入福建延平(今南平市)地界,时已傍晚。延平在闽江边,地处沙溪和金溪中下游,河汊交错,山岭高峻,形势很是险要,古有“铜延平”之称。夜晚刘文远所乘坐的船停泊在一个小村庄附近,暮霭浓重,冬雾弥漫,能见度很低。忽然有几个强盗闯上船来,船家吓得浑身发抖,刘文远在船舱里也恐惧得大气不敢出。强盗把船上的货物席卷一空之后,大声呵斥何安站起来,把刘文远系在腰间贴身隐秘处女人赠送的一只绣花小荷包也搜走了。强盗离去之后,刘文远查看船中剩余的东西,只有一条被子和一件外衣了,幸好外衣夹袋里还有10多枚铜钱,这就是刘文远劫后所余的全部家当了。刘文远心中闷闷地在船上坐到天明,弃船上岸,背着那条被子带着10多枚铜钱徒步走到延平城,投宿一家旅馆。
时值除夕,古历年的最后一天,住在旅馆里的旅客都不甘寂寞上街去打酒买肉,相约喝个一醉方休。刘文远遭劫后精神疲倦,拉开被子准备蒙头睡觉,忽然听见隔壁客房有哭泣声,呜呜咽咽很是悲伤。刘文远心想,那人大概是因过年时孤身一人流落他乡而倍感凄凉吧。刘文远听了很久,动了怜悯之心,于是就去敲门求见。那人开了门,请刘文远进屋,自我介绍说他名叫钱富贵,安徽人,乘船被强盗抢去财物,是昨天晚上住在这家旅馆的。刘文远也叙述了自己的遭遇,两人因患难相同,于是就有了亲近之意。
刘文远问钱富贵打算怎么办?钱富贵擦了擦眼泪说:“我在延平没有亲戚朋友,现在身边仅仅剩下1两银子,等把这1两银子花完,我的末日也就到了。”刘文远安慰道:“先生不要太悲观作如此笨拙的打算,有道是天无绝人之路。我在这里并非没有熟人,可是现在时值年终,人家正做好丰盛的美味食品,与妻子儿女团聚准备亲亲热热过年。此时,我以落难之人的身份去求助,人家定会嫌弃咱晦气,即使不闭门拒绝,也不会给好脸色看的。”钱富贵抬起头来问:“那该怎么办?”刘文远接着说:“我刚才正考虑怎样用身上仅有的10多枚铜钱,开辟一条生路哩,还没想出主意,所以现在暂且休息一会儿脑筋。像先生您还剩余1两银子,可以干许多事情,比我处境强多了,何必要自己困苦自己呢?”
钱富贵因为和刘文远同在难中,所以方才交谈之间,说出了心里话。现在听了刘文远的这番言谈,对刘文远产生了怀疑:莫非他是说大话欺骗人的,企图夺走我这仅有的1两银子,才故作狂妄之语唬人吧?可是看到刘文远的神态很诚恳,又不像胡吹瞎聊之人,于是就打消顾虑,请他把话说完。刘文远对钱富贵说:“你暂且搬到我住的房间,看守咱们的行李,这样也可以节省一半住宿费。我立即出门去张罗事情,你如果困倦,就请先休息。大概今天晚上得忙一整夜,没法睡觉。不然,明天出门做生意会打不起精神的。”钱富贵见何安是个有主意的人,随之把简单的行李搬进刘文远住的房间,把银子交给刘文远,就拉开被子睡了。
钱富贵自从遭劫后,既悲伤又忧愁,一天一夜未合眼,现在有人和他患难与共,有了依靠,所以一盖上被子就睡着了。一觉醒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户外夜色已深,鞭炮声像炒豆子似的“噼噼啪啪”响成一团。只见刘文远在屋里摇曳的灯光下做饭,切菜剁肉,蒸炒煎炸,很是忙碌。桌子上还堆放着竹片、竹枝和五颜六色的小纸片。
刘文远见钱富贵醒来,笑着招呼道:“你睡好了吗?饭快煮熟了,一块儿吃过饭,我还要教你做小工艺的技巧哩!”钱富贵也高兴起来,推开被子跳下床帮助干活。吃过饭后,刘文远先把竹片弯成骨架,糊上五颜六色的纸,俨然是绚丽多彩的小公鸡,然后又用竹枝做成小笛连缀在鸡尾,含在口里一吹,即发出嘹亮的公鸡鸣叫声,十分有趣。在刘文远的指点下,钱富贵也仿照着做起来。他们两人熬了一个晚上,做成300多只玩具小公鸡。第二天清晨也就是大年初一,刘文远和钱富贵分别拿着小公鸡玩具上街去卖。街巷家家户户贴着鲜艳的对联,鞭炮纸屑似彩色雪花飘落满街,那一声一声玩具公鸡竹笛清脆的鸣叫声,更增添了春节的喜庆气氛。清朝时商业尚不发达,民俗简朴,比较偏僻闭塞的地方,很难见到工艺奇巧的东西。刘文远制作的玩具虽然不算精巧,然而在当时却是足以牟利。刘文远肩扛一把像卖冰糖葫芦那样的草扎,上面插满五彩缤纷的小公鸡,他口里含着鸡尾的小笛边吹边走,把那些簇拥在大街上的大人和小孩,一下子就吸引过来,都争相上前抢购,也不计较价钱。到下午,刘文远拿的小公鸡玩具就卖完了,他回到旅馆不大工夫,钱富贵也卖完回来了。掏钱一数,总共得到7000余钱。两人高兴极了,接着又制作了几百个小公鸡玩具,再拿到没卖过的地方去卖。过了些日子,刘文远估计购买到小公鸡玩具的人已很普遍,如果不变个花样,人们就会失去兴趣。于是就到街上的碎绸店,购买了一些杂绸,回来剪成小人形状,装入棉花缝起来,再点画上眉目。刘文远做的这些绸绢小人也就是“布娃娃”,个个意态生动,很逗人喜爱,售价比原来那种小公鸡高出3倍。刘文远和钱富贵在延平城里又卖了十多天,收入百余千钱。二人商议决定乘船东下,去福州谋求更大的发展。
刘文远和钱富贵到了福州,先在南台大道旁摆了个洋货摊,两年下来积攒了1000多两银子的资本,后来就办起货栈。他们所经营的洋货,直接和外商接洽,提货按期付款,很讲信誉,从不失约,深得外商信任。所以海外新来的物品,其他货栈还没有,刘文远的货栈都应有尽有。过了几年,获利已达数万。随之盖起楼阁,接来家眷。刘文远和钱富贵两家从此寄籍福建,世代联姻,结为儿女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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