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两位书生,一个姓李,一个姓卢。二人一同隐居在太白山里,一边读书,一边修习吐纳导引之术。
二人修炼了好几年,却一直没有什么成就。时间长了,李生就有点心灰意冷。终于有一天,李生对卢生说:“我实在不能忍受这种清苦的日子了。打算回归社会了。”于是,李生辞别了卢生,到山下谋生去了。
在亲友的帮助下,李生开始经营一座橘子园,刚开始收益还不错,但后来因招人嫉恨,勾结官吏陷害他,结果倒欠了官府数万贯钱,橘子园也被官府罚没了,因欠钱不能离开,只能留在扬州因此贫困落魄,潦倒不堪。
有一天,李生偶然路过扬州阿使桥,迎面碰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人,仔细一看,居然是当年同在太白山修行的卢生。
二人相见,不胜唏嘘,李生见卢生穿着破旧,不免言语流露出同情之意。卢生却大骂道:“我穿的破一点算什么。倒是你啊,不好好修道,非要到这红尘俗世中来,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蝇营狗苟,结果还负债累累,被羁绊在这里不得脱身,这才是真的可悲可怜呢。”
李生羞愧万分,后悔当初不该中途下山。卢生这才转怒为喜,说:“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明天派人来接你去住两天。”
到了第二天早上,果然有个仆者,骑着骏马来邀请李生。李生一上马,那马就快如疾风,很快到了城南数十里的地方。
只见路边有一座大庄园,朱红的大门敞开来,卢生衣着光鲜,容光焕发,带着数十人侍女仆人在门口迎接他。跟昨日在桥上的寒酸样完全不同。
李生满怀惊讶,跟卢生走进了庄园,只见雕梁画栋,满庭奇花异草。屋里的陈设物品都是罕见的奇珍异宝。
到了晚上,卢生带李生到北面的亭台宴饮,还对李生说:“我特地为你请来了一个善谈箜篌的美人,来为你喝酒助兴。”
不一会儿,侍女挑着灯笼,带着一个女子过来。那女子容貌绝佳,声音也极为娇媚动听。李生留意到那女子所谈的箜篌上,有一行朱红字迹,写着:“天际识归舟,云间辨江树。”
卢生笑着问他:“你还没有结婚吧,你看着这女子如何,容貌才华配得上你吧。”李生虽然有意,但想到自己的处境,不由感慨说:“唉,我现在这样子,哪里配得上人家啊”。卢生却呵呵一笑,说:“只要你愿意就行,放心吧,包在我身上吧”。又问他:“你现在还欠官府多少钱?”
李生默算了一下,说:“还欠二万贯呢。”卢生于是拿出一根手杖,说:“你拿着这个,到城东的那个波斯人店铺里去取十万贯钱。除去还债,剩下的钱足可以让你安稳度日,不必为生计发愁。可以安心学道了。”
天色破晓,卢生就送李生出门回家了。还是原来的那匹马,一路带着李生来到城中的波斯人店里。
波斯人见了手杖,惊呼道:“这不是卢二舅的手杖,您是从哪里得来的呢?”李生把卢生的话说了,那波斯人果真拿出十万贯钱给了李生。
李生还了欠款,恢复了自由之身。当即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前往汴州生活。当地的一个军官,叫陆长源的,看李生身家样貌才学都不错,就把女儿嫁给了他。
成婚当日,李生一见新娘子,就觉得特别像那天在卢生家里看到那位谈箜篌的女子。后来果真在妻子的箜篌上,看到了一行朱红色的字,写的正是那句“云中辨江树,天际识归舟”。
李生说起扬州城南卢生家里筵宴的事。妻子也很惊讶,说:“箜篌上的字是我弟弟年少时写的。半年前我梦见有一位仙使请我到扬州赴宴弹琴,梦里的情景跟您说的一模一样。”
李生惊叹不已,后来又去扬州找寻卢生的庄园,却只见荒草一片,别的什么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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