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止一次地问自己,这是否是我真正想要的?我反抗、我顺从;我静观、我积极行动;我焦虑、我懒散;我可以睡在美之中,也能拥抱丑陋;我憧憬崇高的东西,也向往脚踏实地……看起来,这一切都是有规律可循的,这一切都是有选择的,而且选择的主动权是在我自己手中的,其实不然,这一切固然是辩证的,但是辩证之下是在糟蹋选择。阴和阳之间的距离有多少?阴和阳之间差了多少个选择?我选择了学问、写作、绘画、文学、雕塑、农业、医学、渔业、等等……我选择庸才,一个螺丝钉在白天混进大机器中假模假样地在发挥剩余价值,到了晚上就脱光了皮毛被别的机械嘲笑玩弄。我选择美,库布里克是美,毕加索是美,米开朗基罗是美,托尔斯泰是美,贝多芬是美,《断臂的维纳斯》是美,《向日葵》是美……也许是开始有些糊涂,我的头脑有点混乱搞不清了,匆忙地捡起自尊和美,慢慢欣赏起来。我心想,这大概就是一群白痴吧,可能白痴都没有他们这么愚蠢。他们在一个杜撰的世界里,浑然不知,从一个螺丝钉到一只眼睛,从一只眼睛到一颗星辰……为什么投降?为什么放弃了选择?为什么在生活中最不具有偶然性的一次偶然相遇之后就宣称爱情了?为什么在爆炸之后不捡起残骸拼凑起来一个完整的自己,不管怎样,烧焦的骨头、变成灰烬的皮肉、毛发是可以留在尘世的。一点一点地,就这样毁掉了。从头发开始,然后皮肤开始腐烂,血液早已干涸,肌肉正在暴露出来,最后坚硬的骨头也屈服了,完全毁掉了。甚至都不需要上任何刑罚,挣扎都没有,就放弃了全部。一切在烧炙,我们创造出来的事物在燃烧我们自身,没人能治愈这团无声的火苗了,我们已经病入膏肓,我们已经无药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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